当众人请安退去,明桃要将那只步摇送给她时,李轻竹却罕见地愣住了,迟迟不肯收下。
“为何不收?”
明桃不解,但还是劝着说:“这支竹的送给你,梅花再归我,我虽然是桃儿,但可以退而求其次,怎么样?”
李轻竹心头瞬间暖和起来,这太后亲手所赐的春礼何等体面贵重,明桃居然毫不犹豫分予自己一支。
她指腹摩挲着那支步摇上的竹叶纹路,很难不动容:“妹妹这般真心待我,我心里实在是欢喜又感动。”
明桃挽住李轻竹的手,笑意甜甜:“你我姐妹之间,何需分得这般清楚?”
“你说得对,近日我也得了件好物,妹妹可愿随我去紫云宫瞧瞧?”
“什么好东西?”
“是前些日子外邦使臣进贡来的一柄长剑,陛下特意赏给我的,那剑剑身锋利轻盈,品相极好。”
明桃正愁待在殿里烦闷,简直对这邀约求之不得:“那可巧啦!上次姐姐说想见识见识我的鞭法,终于有机会了。”
二人相视一笑,只管赶紧回宫去相互切磋比试一番。
这般知心相伴、知己难求的模样在深宫之中当真少见至极。
等她们走远,苏常在与婢女欢颜才从宫道拐角处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她搅着手里的帕子,轻声对欢颜叹道:“所谓姐妹情深也不过如此了吧,真是令人好生羡慕。”
想她苏菱薇不过一介小小常在,在宫里位分低微,又不受陛下恩宠。
下人们都是些趋炎附势的存在,谁都不愿搭理自己,平日里除了颜儿,她连第二个说贴心话的伴儿都没有。
离家万里已是委屈,父母姊妹更是年年难见一面,苏常在越想便越觉得落寞心酸,情到深处,竟不自觉地落下泪来。
“娘娘怎么又哭起来了?”
欢颜叹了口气,她抬手自然地拭去苏菱薇眼角的泪水,动作轻柔,语气却清醒又冷漠:
“娘娘莫再难过了,她们没有什么好羡慕的。”
“……为何?”
欢颜面无表情:“后宫里的情分大多都是做出来的表面功夫,她们那些人,今日还可能如你所见,亲密无间,明日便能为了恩宠权势翻脸成仇,哪里有几分真心可言。”
“真的吗?”苏菱薇红着眼眶,楚楚可怜的娇憨模样惹人心揪。
“千真万确。”
欢颜低声劝慰:“旁人皆是逢场作戏,有所图谋,唯独奴婢会一心一意陪着娘娘,绝不会生半分异心。”
苏菱薇啜泣了两声,任由她擦去自己脸颊上的泪水,“颜儿,你答应过我的,千万不能丢下我一个人。”
欢颜抬手将她的发丝撩到耳边,紧蹙的细眉柔和了些:“奴婢自然是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