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狂死的第二天,灵田下了一场大雨。
雨水冲刷着地上的血迹,把它们冲进泥土里,渗进地下,再也看不见。灵田里的灵果苗被雨打得东倒西歪,林小凡冒雨给它们支了竹竿,一根一根地绑好。三只鸡躲在屋檐下,小黄蹲在门槛上,歪着脑袋看雨,羽毛被风吹得翻起来,像个毛球。
百里玄躺在木屋的床上,左臂缠满了绷带,从肩膀一直缠到手指。白芷说他左臂的骨头断成了五截,经脉碎了大半,就算养好了,也提不了重物,更用不了剑。
“不能用剑就不用了。”百里玄看着天花板,声音很轻,“反正仇也报了。”
陆星河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在削。他削得不好,皮削得厚厚的,果肉削掉了一半,但百里玄没嫌弃,接过去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师父,你以后打算干什么?”
“种田。”百里玄说,“你不是有五亩灵田吗?分我一亩。”
陆星河笑了:“行。分你两亩。”
慕晴雪端着一碗药汤走进来,放在床头。百里玄看了一眼,皱了皱眉:“苦的。”
“加了蜜。”慕晴雪说。
百里玄端起来喝了一口,确实是甜的。他看了慕晴雪一眼,慕晴雪面无表情地接过空碗,转身出去了。
上午,雨停了。太阳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灵田里的水珠反射着金光。陆星河走到院子里,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泥土的腥味、草药的香味,还有心愿草淡淡的桂花香。
五棵心愿草在阳光下发出柔和的光,比雨前更亮了。第一颗果实落下后种下的那两棵新苗已经长到了膝盖高,叶片比其他几棵都大,颜色也更深。百里玄每天都要去看它们,用手轻轻碰碰叶片,像是在跟沈清打招呼。
白芷在药房里给白守山喂药。老人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能自己坐起来了,靠在床上,看着窗外的灵田。
“爹,你今天气色不错。”白芷把碗放在桌上。
“嗯。”白守山点了点头,“这地方好,养人。”
白芷没说话,把被子给他掖好。
白灵蹲在篱笆边上画画,画的是一棵心愿草,心形叶片,会发光。小石头蹲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字——“天、地、人、你、我、他”,歪歪扭扭的,但能认出来。
“小石头,你写的‘我’字多了一横。”白灵说。
小石头低头看了看,擦了重写,这次少了一横。
“又少了一横。”白灵笑了。
小石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下午,清虚道长来了。他带来了宗主的口信——厉狂已死,天魔宗在紫霄宗附近的据点已全部清除,灵田正式升格为宗门直属药园,每年向宗门上交三成灵药,其余七成归灵田所有。
“宗主还让我带了这个。”清虚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木盒,递给陆星河,“筑基丹。”
陆星河打开木盒,里面躺着一颗淡金色的丹药,灵力充沛,药香扑鼻。他愣了一下:“给我的?”
“嗯。”清虚点头,“宗主说你炼气七层了,该准备筑基了。这颗丹是奖励你击杀厉狂的。”
“厉狂不是我杀的。”
“但你参与了。没有你拖住那两个黑衣人,百里玄没法专心对付厉狂。”清虚拍了拍他的肩膀,“拿着。”
陆星河把木盒收好,心里暖暖的。
清虚走到木屋门口,掀开帘子看了看百里玄。百里玄正躺在床上睡觉,呼吸平稳,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