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林安被此言深深刺痛,他支支吾吾,嗫嚅开口:“那不一样……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啊……”
白霂摇头,华丽的发冠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发出悦耳的声响:“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你明白就好,我不想再说第三次。……走之前,我希望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雨声哗哗,下得急了些,盖住江林安发颤的声音:“你…问…吧……”
白霂隐约听清江林安的话,问:“十五万年前,你的徒弟杀了白正涛——我的爷爷?”
江林安一怔,目光微滞,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一个字也憋不出来。这种感觉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窒息和恐惧席卷了他整颗心脏。
“不……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江林安上前一步,双手无处安放,像是个被大人误会的孩子,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白霂不留情面地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目光暗淡:“所以……是真的吗?你只需要回答我,是不是真的。”
江林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窒息感愈发强烈。
他想说他没有,可他做不到对自己在意的人说谎。
白霂看着江林安呆滞的,泪水在眼眶打转的样子,忽然想通了一切。
白霂咬着牙,双眼通红,抓紧了手中的伞柄,声音破碎:“江林安,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杀了我的爷爷,为什么不敢承认?为什么要瞒我这么多年?!你想干什么啊!”
她嘶喊着,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她忽地手一松,油纸伞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新娘子狼狈地蹲下身,放声大哭。
江林安浑身一抖,连忙慌不择路地捡起伞,把白霂罩在里面。
“……对不起。”
白霂听到这三个字,忽然笑了,是来自内心深处绝望的笑。
她踉跄起身,双手胡乱地抹去脸上的泪水,从自己的衣兜中掏出一个精致的木盒。
“这个,你拿回去吧……”
江林安盯着那个木盒,泪水终于落了下来。他双手推拒着白霂递来的东西,语无伦次:“不…不,你不用还我,你拿着吧……”
白霂举着它,没有动。此时,后方传来高呼:“白霂,快点回来了!”
江林安的身体僵得像木头,看着白霂像丢垃圾一样把手中的东西扔下,转身就走。
木盒磕到地上,盖子崩飞开来,滚出三个散发着迷人香气的百魂花丹药,和一张已经被雨水打湿的信封。
雷声炸响,闪电划破天际,劈开江林安心中的缝隙。
他,独自站在阴暗雨幕之中;她,转身走进血红烛光之内,仿佛阴阳割裂,天堂地狱。
前方,尽是喜庆的鞭炮声,后方,江林安揉着泪眼,苦笑着捡起地上沾了雨水的盒子。
那抹红色的身影已然消失,江林安冻得有些打颤,却任由雨水冲刷他的身体,直到浑身湿透,他才转身欲走。
然而,他转过身来,却瞧见不远处站着一个高挑的身影。
他白衣未染,神色平静如无风水面,像天使一般。
江林安的视线落在那个身影上,脚步顿了顿,抬手揉揉通红的眼,终于是看清了那个人。
那一刻,江林安心中委屈极了。他咧开嘴跑过去,毫无分寸地抱住那个人就开始哭。
靳煜被江林安撞得踉跄一下,然后微微睁大眼,诧异地看着这个挂在他身上哭天抢地的家伙。
不知道为什么,他并未立刻把江林安拽开,也并未立刻说滚,别碰我之类的话。
他明明应该反感和别人触碰,可奇怪的是,他现在并没有这种感觉。
江林安紧抓着他的衣襟,口中说着迷迷糊糊的话,靳煜没听清,他只是犹豫着抬起手,轻轻拍打江林安的背。
“前辈为何又哭了?”
“……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