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小玩意是哪来的?”
思路被打断,话题跳的过于快,裴澜语言系统还没从普通话模式切到方言模式:“什么?”
奶奶又问了一遍:“你钥匙串上的小玩意。”
裴澜到养老院坐下后直接把一串钥匙放在桌面上,这时候再捡起来:“你说这个?”
粉色的线团钥匙扣挂在上面。比钥匙要长一截。
裴澜笑笑,摇晃钥匙串:“之前和朋友去店里面吃饭打卡送的。”
他特意多解释一句颜色:“粉色的最好看就拿了这个。”
“还是突然看你挂这种东西。”奶奶拢一下眼皮。
“哪有——”裴澜拖长声音,撒娇一样地抱怨,他在奶奶面前一贯没个正形,也不需要有正形,“我都挂了一个月了您才看见啊。上次来它也在上面好嘛。”
奶奶:“你早说喜欢这种东西,我那还有一个小铃铛你拿的去嘛。好像是什么老鼠的。”
裴澜脑海里浮现出古早童年里作恶多端的老鼠反派——是叫三只耳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的来着,总之不是什么讨人喜欢的乖巧样:“别别别,这钥匙上也挂不下了。”
奶奶笑起来不见几颗牙,她年纪上来掉的太多,只一两个残存:“那别放了,到时候给你挂在书包上也可以。”
裴澜牙疼似的扭曲一下脸:“……也行吧。”
“和哪个朋友去吃的?”奶奶想一下,“隔壁小区那个?”
裴澜知道她说的是谁:“不是陈之昳。不过他也住那个小区就是了。”
奶奶的表情显示她有些没反应过来。
裴澜解释:“林森目——我现在一个同班同学。”
他和奶奶总是会多讲几句,言无不尽:“就是上次和你说的,跟我一起当上课代表的那个。”
“哦,那个75?”
裴澜笑开:“对,那个75!”
“你现在倒是和人家熟了。”奶奶点点头,颇为慈爱地看着从小带到大的孙子。
然后老一辈话锋一转:“你还是主要任务要在学习上,少交点朋友。谁知道别人背地里怎么说你,你把他当朋友,人家怎么待你还不一定呢!”
裴澜已经过了那个天天叛逆不听话的年纪,或者说他根本没有和奶奶叛逆过,这个老人一直是他心里最爱的人,爷爷都要排第二。
他哄着老人家:“好呢,我知道的。”
这次老太太却有点不依不饶:“还知道,这不一下和人家玩好了——来我这几次一直在讲那个75。”
裴澜:“……”
他琢磨一下,顿悟了什么:“哦哦。嗐,我和他是同桌啊,接触肯定多。”
“你和他还是同桌?”老太太眉毛惊恐地高昂,额头一瞬间挤满皱纹,看样子想立刻联系裴澜他们班主任换座位。
“是啊。”裴澜叹口气,装模作样地很,摇头晃脑,装似无意地补充一句,“他物理还挺好来着,年级前十,也不知道语文怎么那么差。”
“但总分又还行,班上前十。”
闻此言,眉毛登时松散落回原位,老太太长出一口气,表情大体回归到慈眉善目,下发最终圣旨:“那还行,你继续和他交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