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出手机,说:“在这守你还能玩手机。”
裴澜知道他是故意这样说的,心里挺暖,毕竟有人陪着肯定比自己孤零零在医院挂水要好受一点,但……
“毕竟上课,你……”
林森目:“我之前都不知道睡过去多少节课了。”
说的也有道理,裴澜不再坚持,随口道:“我之前刚开学是看你一直在睡,但和我同桌后就没看见你怎么睡了啊,也算进步。”
林森目划手机的手指一顿,心想那是因为看你看精神了啊,但面上沉默没说话,假装一副沉迷手机的样子,实际连点开了哪个软件却没看清。
裴澜叹一声:“早知道我也把手机揣口袋里了。”
林森目:“你要看吗?”手递过去。
“不用不用。”裴澜抬抬下巴,“我看猫和老鼠就行。”
林森目熄灭手机,估摸着裴澜第二瓶水也吊得差不多了,起身要找护士来换最后一瓶,才发现裴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垂着脑袋睡着了。
“谢谢。”林森目点头向护士示谢。
“没事,你看着点,到时候拔针的时候叫一下我。”护士忙得脚不沾地,看到裴澜睡着了嘱咐一句林森目。
林森目:“好的。”
他坐回位置,裴澜挂水后就把口罩带上了,眼睛半阖时显得有点冷淡,现在睡着后却安静又乖巧。长长的睫毛压着口罩白边,纤细脆弱。
林森目盯了很久才回过神,将头轻轻转向另一边。
裴澜醒来时先抬头看看自己挂的水,还差一点点就能滴完了。
他打了个哈切,眼睛莹润,睫毛沾上泪,湿漉漉地向林森目弯了弯,下意识露出了一个笑。
林森目视线晃到了药水瓶:“好像要滴完了。”他起身叫来护士,动作算得上匆忙,在对方拔针的时候和裴澜打声招呼:“我去一趟洗手间。”
裴澜摁牢棉签止血,闻言道:“嗯,你去吧。”
林森目去洗手间的脚步匆匆,往脸上扑水的动作更是狼狈。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加热融成一团黏糊糊的东西,无措迷乱,但跳动的节奏却越来越快,耳朵也热得不行,不摸都知道是烫的。
林森目撑着洗手台缓了良久,抬头镜中自己的脸还是通红一片,最后用湿淋淋的手捂了一会才好。
他关上水龙头,一出门就看见了裴澜,头皮发麻,脸上又有升温趋势。
裴澜一手随意地勾着塑料袋边,在卫生间门口站着等他:“你好了?”
“嗯。”林森目去看他有针眼的手,扎过针的痕迹在白皙手背上很显眼。
裴澜不在意地晃了晃:“止住血了。”
“你怎么洗脸了?”他问林森目,对方脸上湿漉漉的样子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额发沾湿撇到两侧,优越的五官摆到明面。
这个样子好看多了嘛,裴澜又多看了看,心想。
“有点困。”林森目撒谎,他明明精神得很,“我们回去吧。”
“哦。”裴澜愣一下,慢吞吞从口袋里拿了纸巾递给林森目,和他一起下楼走出医院,开口道,“哪天请你吃个饭吧,今天多谢你了。”
他赶在林森目说话前有补充一句:“不许拒绝,今天饭钱我也没转你,请回来很正常。”
“我……”
“不然我按护工实价转你钱。”
“我没这么客气。”林森目被接二连三打断,无奈扶住裴澜,让他停下脚步,开口,“我是想说我们走错了,车停在另一边。”
裴澜:……
裴澜生硬转身:“知道了。”
他背对着人的脸上浮现出带着窘意的羞红,走路动作都要快了几分,装着药的塑料袋一摆一摆,像是某种动物炸开的毛般显眼。
林森目好笑地大步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