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吗。”
“废什么话,谁没事愿意搭理你啊。”陈越身后的一个男生开口。
齐凛抬头看过去,是陈越的一个小跟班,叫韩凯朝,染着一头黄毛,平时就流里流气的,揪女生头发,上课顶撞老师,逃课打架一个不落,家里人不管他,老师也懒得理他,最近好像跟校外的小混混走得很近。
陈越走近,猛地踹向他的膝盖。
齐凛闷哼一声跪在地上,厕所地面湿冷,恰逢阴雨天,他冻得一哆嗦,感觉骨头缝都是凉的。
陈越蹲下身抓起他的头发抬头。
“听说——你和三班的那个女生走的挺近啊。”说着还拍了拍齐凛的脸,却又嫌恶地用他的衣服擦了擦手。
头部传来刺痛,齐凛愣了一下,想起那个总是在小老头办公室里见到的女生,总共也没见过几次面,只是偶尔在图书馆见到过,点头之交而已。
“没有。”齐凛垂着眸子回答。
“没有?他说没有暧~”陈越回过头和后面的几个男生说笑,青春期男生结实,几个人便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挡住了外面的光亮,笑声在狭窄的厕所里回荡,刺耳又粘腻。
“我可听说,那女生说你,长得帅人又好,说是还要追你呢。”陈越一脸不爽的按住他的喉结,看到齐凛因呼吸不畅涨红的脸才慢悠悠收回手,看着他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你说你一个死同性恋,装什么正人君子,恶不恶心。”说完,陈越带着身后那群小弟走了。
韩凯朝走之前还朝他吐了口水,被陈越勒着脖子走了。
齐凛感觉头晕眼花,扶着洗手台喘着气,鼻尖萦绕着厕所味和烟味。
他靠着墙歇了一会,又被保洁赶走。
放学了,校园小径多了不少人三三两两结伴走着,时不时有人向他投入惊艳的目光,但齐凛并没有太过注意。
少年低着头穿过人群。
他突然觉得很累,但又不知道为什么累,只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天台上,秋风猎猎,吹得他的校服乱飞。恍惚间,天地都离得很近,却又突然拉远,他觉得一阵头昏。
齐凛半蹲在天台边缘,因为施工尚未完善,这里还没有装上防护栏,他看到操场上稀稀疏疏的人群忽远忽近,天空呈现出橙黄色,太阳落下了一半,一丝云都没有。
原来已经下午了,齐凛眼神有些空洞的看向远处的火烧云。
片刻,他又往下看去,六层,摔下去会怎么样?
齐凛感觉脑浆被风冻成冰沙了。大概会死?或者摔成个半瘫。
如果他死了,是不是就不会感觉到痛苦了,他们呢,会有什么反应,会愧疚吗,会觉得是自己的错吗。
还是当个笑料,然后继续过自己的日子,学校再为此放半天假。
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些吧。
他又想起家里人,他们会伤心吧,会的。
他的家境算不上好,只能说是普通,所以被欺负了也不敢反抗,父母都是温柔老实的人,他不太希望父母知道他在学校受欺负。
从小到大围绕在他身边的话都是:这孩子老实、不让家长操心、他自己心里有数……这种话听多了,他就更不敢说了,怕他们失望,也怕影响他们。
而且这种事情,就算告诉家长也没有办法,信不信先放到一边,就算来学校讨说法,为了所谓学校名誉主任也不会太惩罚陈越他们的,只要他们还在,那自己就永远无法安心。
他在天台站了很久,然后遇到了阎清聿。
等等……
齐凛回过神来,看向小老头。
老师不会是担心,阎岐深欺负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