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

与牡蛎壳的初遇（第1页）

三月的首尔还在春寒里犹豫，而汉南洞坡道尽头的这栋私人建筑里，暖黄的壁灯已经烧了整晚。

闵悦是被金氏画廊的小女儿金咏希拉来的——她说今晚来的不是无聊的老藏家，而是几个“你可能会觉得有趣”的年轻人。你本来对这种打着艺术沙龙旗号的社交场兴致缺缺，但听说有位刚从柏林回来的独立策展人会带一批未公开的影像作品，还是来了。

毕竟，这个圈子里的“有趣”，往往意味着另一种形式的猎物入场。

“悦悦，你猜谁来了？”

金咏希凑过来，压低声音，朝着走廊方向努了努嘴。

“BTS那个闵玧其。没想到吧？他和那个策展人居然是旧识，据说以前在大邱就认识了。他很少来这种场合的，今晚真是稀奇。”

你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一个人正从侧门走进来。黑色大衣，深色围巾随意绕了一圈，没戴帽子，露出一张在无数张新闻图、舞台直拍、杂志封面里出现过的脸。但那些镜头里的他，和此刻站在昏暗灯光下的他，像是两个不同的人。

镜头里的闵玧其是冷静、寡言、偶尔毒舌的制作人，是防弹的音乐支柱，是粉丝眼中那个“把痛苦变成旋律的天才”。

而此刻——

他只是一个人。

走进房间时脚步很轻，也只是和策展人简短地握了手，低声说了几句话，声音小到你根本听不清。然后转身默默地站到窗边，背对着人群，像是一棵被移进温室但仍想回到旷野的树。

“要不要我介绍你认识？”咏希推了推你，笑得暧昧，“你不是最喜欢这种类型的吗？话少、不好搞、看起来需要被撬开——就像你上次说的，‘漂亮而封闭的容器’。”

你确实喜欢“话少、不好搞”的类型——不是因为需要被撬开，而是因为真正封闭的人，往往藏着比那些滔滔不绝者更深处的东西。

但你今晚并不打算做什么。

直到——

他的视线从窗外移开，毫无征兆地扫过房间。

他的视线在你身上停了不到一秒。

然后移开了。

“猎物的本能”，闵悦在心里笑了笑，把手机放下，起身走向洗手间。经过他身边时并没有放慢脚步，没有刻意转头，甚至没有用余光确认他的反应。

当闵悦走到转角时，身后传来策展人的声音：“玧其啊，要不要去露台抽根烟？”

不用回头。

但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两种猎人：一种用网，一种用影子。

走廊尽头有一扇半开的玻璃门，夜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带着三月夜晚特有的清冷味道。闵悦推开门，走上露台。

靠在栏杆上，闵悦缓缓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

没等太久，身后传来玻璃门被推开的声响，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人。

脚步声在你身后两步远的位置停了一下——大概是在判断要不要退回去。然后，脚步声继续向前，走到露台的另一侧，离你并不远的地方。

他靠在栏杆上，背对着你。

打火机的声音在夜里很清脆。

火光亮起的一瞬间，你余光瞥见他的侧脸——比镜头里更瘦，下颌线锋利得像刀裁出来的。睫毛在他低头点烟时乖巧的垂下来，在眼下落了一片薄薄的阴影。

然后火光灭了。

露台重新沉入暧昧的黑暗。

谁都没有说话。

香烟燃到一半。一阵风忽然转向，把他的烟味带了过来。

不是浓烈的焦油味，而是混着某种木质调的、很淡的气息。也许是他衣服上残留的香水或者柔顺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