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伏尔加轿车的车门被重重关上。
“砰。”
沉闷的响声,像是给这场充满戏剧性的参观画上了一个句号。
伊万诺夫坐在后排。
透过车窗,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白色外墙的研究所小楼。
眼神有些空洞。
没有了来时的那种趾高气昂。
也没有了刚进门时那种挑剔和刻薄。
整个人缩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显得有些颓然。
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今天这一趟,到底算是什么?
本来是想来给华夏人上一课,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工业差距。
结果倒好。
课是上了。
但却是他在给华夏人上课,而且还是毫无保留、倾囊相授的那种。
那个该死的“斜槽补偿”结构。
那个只有在图-95轰炸机设计局里才会被讨论的高端技巧。
就这么被他亲手画在了红星研究所的黑板上。
留在了华夏。
甚至,他还感到了一丝……畅快?
伊万诺夫抬起手,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这简直是见了鬼了。
那个年轻的陈宇凡。
那个看似简陋的车间。
还有那台安静得像是不存在的白色风扇。
像是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心里。
拔不出来。
让他既感到郁闷,又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慌。
华夏的工业,真的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这一步吗?
司机发动了汽车。
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伏尔加轿车缓缓启动,驶出了红星研究所的大门,消失在扬起的尘土中。
院子里。
随着车影消失,那种压抑的气氛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笑又不敢大声笑的畅快。
赢了。
而且是完胜。
连老毛子的顶尖专家都不得不低头认栽。
这种成就感,比吃了顿红烧肉还要让人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