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泉心念电转,猜测这附近海域恐怕隱藏著某种催生其变异的“遗蹟”或污染源。
“公公,待晚辈先料理了这头失了智的畜生,再听公公教诲!”
李泉长啸一声,体內龙虎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磅礴精纯的玄黄之气冲天而起。他非但不退,反而主动迎向那漫天挥舞、遮天蔽日的恐怖触手!
大枪划出一道浑圆天成、蕴含阴阳枢机的弧线,精准无比地磕在一条正面抽击而来的触手侧面,玄黄二气瞬间爆发,刚柔並济,將其沛然巨力盪开。
手腕一抖一翻,枪身如灵蛇出洞,黏住另一条试图缠绕擒拿的触手,劲力吞吐如电,瞬间將其绞断数米!
抓住触手攻击间隙露出的微小破绽,李泉身隨枪走,人枪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雨幕的金色闪电,直刺海怪一颗房屋大小的惨绿复眼!
玄黄二气隨枪招奔涌流转,在他周身隱隱化出一尊巨大的、不断轮转碾压的生死拳意磨盘虚影。
那些狰狞的触手一旦陷入这磨盘的气场范围,要么被凌厉无匹的枪锋乾脆利落地切断,要么被那旋转碾压、消磨生机的恐怖拳意硬生生震碎、绞烂。
李泉竟是以硬碰硬,以强破强!海怪那足以拍碎山岳、掀翻舰船的狂暴力量,竟被他以更狂暴、更精纯、更凝聚的力量一一强行挡下,甚至反过来压制回去!
战斗的余波使得方圆数百米的海面如同沸腾滚粥,远处的宝船舰队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惊人拳意,微微调整了防御阵型。
郑和立于波涛之上,赤袍在能量激盪中翻飞不休。
他看著李泉那纵横睥睨、煞气直衝霄汉的身影,感受著那连他都觉得有些刺痛的凌厉拳意,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真正的感嘆。
身形不由自主地又向后飘退了少许,既是避开那狂猛的战斗余波,亦像是在避开这年轻人过於锐利的锋芒。
终於,在將所有袭来的触手或斩断、或碾碎之后,李泉抓住了海怪因剧痛和狂怒而核心妖气剧烈波动、暴露出一瞬破绽的绝佳时机。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將周围的风雨与光线都吸入了肺腑,全身奔腾的玄黄二气与那决绝的生死轮转拳意,尽数灌注於手中那杆六合大枪之中!
整杆长枪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震颤,金光炽烈,刺目欲盲!
贯枪式!
一枪刺出,无声无息,仿佛敛尽了所有声光色彩,却又偏偏给人一种超越了空间与时间限制的错觉,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精准无比地点在了海怪头颅正中央!
“噗!”
没有预料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什么东西从最內部结构被彻底瓦解、崩坏的异响。
海怪那庞大如小山般的身躯猛地一僵,所有疯狂的动作瞬间停滯,那双充满疯狂与暴戾的复眼,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黯淡下去。
隨即,它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了绝望意味的哀鸣,如山岳倾颓般的身躯缓缓沉入浑浊翻腾的海水之下,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吸噬一切的海流漩涡,以及迅速瀰漫开来的、令人作呕的腥臭血气。
战斗戛然而止,海面暂时恢復了只有风雨呼啸的“平静”。
李泉持枪而立,悬于波涛之上,缓缓平復著体內翻腾如潮的气血,周身那纵横披靡、
斩妖除魔的锐利煞气尚未完全收敛。
他转身,回到郑和面前,姿態依旧恭敬,但那份恭敬之下,是掩藏不住的冲天锐气。
郑和缓缓点头,眼中的审视之色淡去少许,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真正的感慨:“好拳意,好煞气!刚猛凌厉,生死轮转,你这身功夫,得了真传,比你爹当年,只强不弱。看来这美洲的风沙与廝杀,非但没磨去你的稜角,反而让你这把刀,磨得更快,也更凶了。”
李泉不卑不亢,抱拳回应:“公公过誉。身为大明之刃,自当为陛下斩除一切荆棘妖邪,护我疆土安寧。”
郑和目光投向维斯城那模糊的轮廓方向,语气变得悠远,仿佛在诉说,又仿佛在提醒:“刀太快,易折;人太直,易夭。你爹用了一辈子,跌得头破血流,才明白刚极易折的道理,希望你能悟得更早些,也少受些磋磨。”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直指核心的试探,“这美洲,龙蛇混杂,帮派、公司、联邦探子。。。还有咱家那位心思活络、不甘寂寞的王爷。你这把新磨快的刀,锋芒毕露,准备先斩向何处?”
李泉心中冷笑,这一百功德点换来的百户之位,哪里是个閒职肥差?
分明是永乐皇帝在瀛洲都护府南方最肥硕港口布下的一枚关键棋子,一个巨大的机遇与致命陷阱並存的漩涡中心!
汉王势力即將到来,届时必有一番龙爭虎斗,腥风血雨。
但他面上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答案早已明晰,那位高踞龙庭两百余载的陛下,需要的,从来不是左右逢源的政客或骑墙派。
而是一把能撕开一切阻碍、只忠於皇权本身的“妖刀”。
他李泉,只需做好这把刀,杀人,吃肉,就够了。
“回公公,”李泉声音清晰而坚定,如同金铁交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在陛下疆域之內,唯有《大明律》是標尺,是底线。李泉的刀,只斩律法不容之人,只除祸乱社稷之辈,无论是谁,概莫能外。”
不涉党爭,不选边站,只尊律法,只忠皇权。这无疑是最契合他当前身份,也最能取信於皇帝,至少在明面上无可指摘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