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脸上竟然都没有一丝痛苦的扭曲,对自己身体的异状视若无睹。
她端起角落里一个破碗,从里面捻起一条蠕动的白色肥虫丟进嘴里咀嚼起来。
陈玄的视线从她起伏的肚皮,移到她的脸上。
“你也喝了子母河的水,怀上了鬼胎?”
蛾姑咽下嘴里的东西,喉咙里发出一阵“咯咯”的怪异笑声。
“我活够了,想死,这不奇怪吧?”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另一只枯瘦的手,近乎慈爱轻轻抚摸著自己隆起的肚子。
她语出惊人。
“而且,这可不是什么鬼胎呢。”
“这就是『我自己。”
她的浑浊老眼在这一刻罕见地清亮了一瞬。
“等外面这个『我死了,这具身体里的新『我,就会拥有一个健康的新躯体,代替现在的我重新活下去。”
一个人怀孕就算了,竟然怀的还是自己?
屋子里一片安静。
眾人看著蜷缩在里面的,所谓“她自己”在肚皮內缓缓转动身体,每次转动都带起一阵水声。
这种违背生命法则的“另类永生”,让他们从心底里感到一股寒意。
他们纷纷庆幸,自己没有触碰那条诡异的粉色河流。
“自己生自己?搁这儿套娃呢?这老女人一定是疯了,神志不清的……”
万小六嘀咕自语。
陈玄对此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
如果真如蛾姑所言,那么子母河的效果逻辑,是“自我复製”与“躯壳替换”……
那之前在河面上,看见时隱时现的那些胞衣婴儿又是什么?
不,不对……
从这一点来看,万小六是说不定无意中说对了。
这蛾姑是疯了,甚至可能被子母河彻底蛊惑了。
“你们找我,到底有什么事?说完赶紧离开!”
蛾姑忽然变得不耐烦,视线从陈玄身上移开,警惕地扫过他身后站著的每一个人。
陈玄捕捉到,在她那烦躁的表情下,藏著一丝极力想要掩饰的恐惧。
是对【男人】的恐惧?
他在心里记下这个细节,没有声张。
“是有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