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几个村民准备將车里唯一倖存的男娃抱起的瞬间。
世界,静止了。
倾盆的雨滴凝固在半空中,像一串串悬浮的水晶。
崖底的河水不再流淌。
那个弯腰去抱男孩的村民,手臂悬在距离孩子身体只有几厘米的地方,一动不动。
时间死了。
在这片的灰白世界,唯有两抹刺眼的顏色正在移动。
雾蒙蒙的道路尽头,慢慢走出来两个人。
一个穿绿裙子的女孩,牵著一个穿红衣服的男孩。
绿裙女孩的面容,被贴在脸上的湿漉漉长发完全遮挡。
陈玄看不清她的脸。
他的目光转到被女孩牵著的三四岁红衣男孩身上。
男孩穿著一件大红镶金的童子服,和那口黑棺里舖著的那件一模一样。
在这片灰白的世界里,鲜艷得很刺眼。
“呵……”
陈玄的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
“哈哈。”
笑声扩大了一些,透著一种说不出的荒诞味道。
“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失控的大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笑得眼泪顺著脸颊落下。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彻底地失態了。
“哈哈……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像个疯子,充满了无法理解的荒诞。
他一直以为,姐姐和自己是背负著同样伤痛、相依为命的孤儿。
那个温柔强大,像父母一样將他拉扯长大,告诉他要好好活下去的姐姐……
可眼前这幅画面,把他二十多年来的认知,连同那份视若珍宝的温情,都砸得粉碎。
“姐……是你吗?”
陈玄的声音嘶哑,盯著那个绿裙女孩被长发遮住的面孔,话语里却带著一丝诡异的平静。
女孩沉默,继续牵著红衣男孩往前走,从他面前缓缓经过。
“是你做的,那场车祸……”
没有回应。
两个身影与陈玄擦肩而过,脚步踩碎一颗又一颗雨滴,发出“咔、咔”的轻微碎裂声。
“如果你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让我进入怪谈世界,方法多的是,你隨便找个理由,我都会信的……”
“没必要这么做。”
“为什么啊?!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为什么?!”
绿裙女孩没有任何回应,没有减缓一丝一毫的脚步。
她牵著男孩,路过了陈玄,继续朝著灰白色世界的更深处走去。
“站住。”
陈玄猛地转身追了上去。
他在这个本该无法与任何事物交互的世界里,右手伸出,抓向女孩单薄的右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