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看一个“恩人”的表情。
一股寒意从千代子的尾椎骨炸开,瞬间衝上天灵盖。
她如坠冰窟,大脑一片空白,胜利的狂喜在这一刻凝固、碎裂,化为最原始的恐惧。
她的身体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转动,看向身后。
陈玄就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千代子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筛糠般抖动。
她不明白。
她完全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这幅画在陈玄手里的时候,猪八戒会那么喜欢,那么痴迷?
而自己把它贡献出去,换来的却是这种足以吞噬灵魂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为……为什么?”
她颤抖著,发出不成调的疑问。
陈玄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推了推眼镜,那张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我从未说过,这幅画是『替代品。”
他的声音平静,却在死寂的新房內,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说的是,『新婚贺礼。”
贺礼?
千代子和其他三名天选者都愣住了。
陈玄的镜片反射著灯笼诡异的磷光。
“我来到这里后,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要如何通关。”
“最简单,也是最有可能的想法,就是必须同时满足两个核心规则。”
“取经团队的规则,猪八戒的核心是『欲望。”
“而高老庄的规则,核心是『不幸。”
他顿了顿,任由这个概念在眾人脑中发酵。
“所以,唯一的生路,就是让『欲望,吞噬『不幸!”
陈玄的视线,落向那幅悬浮在半空的画卷。
“这幅画,描绘的是极乐天国,是亭台楼阁,是山珍海味,是丰腴的仕女。”
“它本身就是一个『欲望的极乐天堂,里面的一切都象徵著美好与满足,怎么可能是『不幸?”
千代子终於听懂了。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陈玄的声音,化作了她的墓志铭。
“所以,你献上这幅画,说出这番话,就等同於在猪八戒和高翠兰的婚礼上,送了另一个『新娘给它。”
“在高家庄的规则里,你这叫——”
“『抢亲。”
“违背规则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