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响。林屿没有动。
前排的人收书。后排的人站起来。椅子在瓷砖地上刮过去。拉链的声音。书包摔在桌上。人一个个经过他身边,门开,门关。教室空了。
窗外是一棵银杏。叶子还小。扇形的边缘没有长齐。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课桌上洒了几小块光斑。光斑不动。
他站起来。把书塞进书包。拉链没拉到头。走出去。
校门口的公交站。
站台上没有人。
风从站台那一头吹过来,卷起地上几片枯叶。
枯叶是去年的。
在站台的铁椅子下面转了一圈,停了。
又吹起来。
车来了。
他上车。
刷卡。
后排靠窗。
发动机的嗡声从脚底传上来。
窗外的梧桐往后退。
一棵。
又一棵。
枝条上有新叶。
很小。
卷着的。
和前天宿舍窗外那片一样。
不一样的位置。
同一种新叶。
他把头靠在窗玻璃上。玻璃是凉的。车窗的震动从玻璃传到太阳穴。闭眼。光一道道从眼皮上滑过去。橘黄的。
车停了。他睁开眼。艺术中心站。
下车。车门在身后关上。尾气混在风里。他站在站台上,看了马路对面一眼。那栋灰色四层楼。门口没有人。
过了马路。大门开着。门边的瓷砖有一块换了新的。颜色比周围的白一块。和旧的拼在一起。能看出来。去年不是这块。
他走进去。走廊。灯管隔盏亮。和宿舍走廊一样。同一种安静。不同地点。训练室的门关着。门缝里没有光。
他经过布告栏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下。
布告栏。
玻璃后面夹了一张通知。
红色标题。
黑色正文。
A4纸打印的。
四个角用图钉摁在软木板上面。
其中一个图钉没有按到底,斜着卡在图钉孔里。
春季课程调整通知。
韩玉琴老师退休。周三下午两点半的古典舞基础课由许清禾老师接替。
他的视线在“退休”两个字上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