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到睡的时间。
林屿躺在上铺。
对面床的室友已经睡熟了,呼吸均匀,偶尔嘴唇动一下,像在梦里说话。
窗外路灯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个斜方形的亮斑。
橘黄色的。
边缘是模糊的,因为路灯和窗户之间隔了一棵梧桐,枝条的影子在光斑的边缘颤动。
他看着那块亮斑。
看了不知道多久。
亮斑的位置没有变。
光是死的。
他把被子拉到下巴。被子的布料是学校统一的,洗了无数次,边角有一点毛。然后他掀开被子。脚指头露出来。空气比被窝里凉。
室友翻了一个身,床板轻轻吱了一声。
对面大二那个在磨牙。
走廊里偶尔有脚步声,软底的拖鞋在地砖上刮过去,远了。
过了可能半分钟,门底缝那道绿色的应急灯光被人挡住了一下,又亮了。
有人去水房,回来了。
林屿把平板从枕头底下拿出来。
枕头压着耳机线,他扯了一下,线头从床缝垂下去,耳机头碰到下铺的铁架,叮的一声。
很轻。
他停了一下,没管。
屏幕指纹解锁。
主屏亮了。
通知栏没有未读。
他打开云端。
登录。
页面跳转的时候网络卡了三秒。
校园网,凌晨也没快到哪里去。
缩略图在列表里。
按日期排的。
灰色窗帘。
蓝色窗帘。
车里仪表盘蓝光。
温泉白色蒸汽。
试衣间黑色吊带裙。
最后一张。
紫色。
深紫。
他没有点进去。
他把平板放在肚子上,屏幕朝上,盯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