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髮散了,金色的长髮垂在面前,遮住了她的脸。
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她哭了。
应该说,寧天的每一句,都是刀子。
她知道会疼,知道会见血。
但有些脓包,不挑开就不会好。
殿內的哭声持续了很久。
骨斗罗在角落里嘆了口气。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人在他面前倒下,从来没觉得什么。
但今天这个小姑娘,她才多大?
在这个年纪,別人家的女孩子在干嘛?
比如自家寧荣荣,撒娇?闹脾气?跟著娘逛集市买糖葫芦?
她在干嘛?
被自己母亲当仇人看待也就算了。
扮成男人,臥底皇宫,替一帮大人当棋子。
骨斗罗想到这,不自觉地往寧天那边瞥了一眼。
这臭小子,嘴是真毒啊。
但也是真准。
“够了。”
寧风致开口了。
他走上前,走到千仞雪面前。
千仞雪跪在地上,没有抬头。
她的哭声已经小了很多,但身体还在抖,双手十指扣在碎裂的地砖上。
“千仞雪。”
寧风致叫了她的名字。
这也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千仞雪的肩膀顿了顿。
“抬头。”
她没动。
“雪儿,师父想好好看看你。”
也许是寧风致的声音不重,但很稳。
也或许是这句雪儿,融进了千仞雪心里。
她慢慢地抬起脸。
脸上全是泪痕,眼眶红透了,嘴唇咬得发紫,髮丝黏在额头和脸颊上,整个人狼狈得不像话。
哪里还有半分刚才那个冷厉决绝的武魂殿千金的影子。
寧风致看著她,沉默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