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颔首,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与其说是拜堂,不如说是对一个既定流程的漠然配合。
澹台烬的目光,在拜堂结束的那一刻,似乎若有似无地,朝着外面的树上瞥了一眼。
那一眼快得如同错觉,却让空气似乎都更冷了几分。
他没有说一句话,甚至没有再看那只公鸡一眼,径直转身,跟着领路的丫鬟朝着叶冰裳的院子而去。
那淡定的模样,仿佛刚刚这场闹剧,不过是他漫长人生中,一个无足轻重、甚至有些可笑的插曲。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平静无波的表面下,是怎样的暗潮汹涌。
今日之辱,他记下了。
无论是盛王,还是这叶府,亦或是已经出嫁的叶夕雾。
丫鬟将澹台烬领到新房门口,便径自离开。
澹台烬看着紧闭的房门,心中莫名涌现一丝紧张,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反手将房门关上。
房间里,叶冰裳一袭大红嫁衣端坐在喜床上。
澹台烬慢慢走到叶冰裳的面前,伸出手轻轻掀开她的盖头。
盖头缓缓落下,露出叶冰裳清丽绝伦的脸庞。烛光摇曳,映在她微垂的眼睫上,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也映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肤更添了几分红晕,却不知是烛光映照,还是心底羞涩。
她的唇瓣抿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微微蜷缩。
澹台烬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从光洁的额头,到挺直的鼻梁,再到那紧抿的唇。
他从未见过叶冰裳如此模样,卸下了平日的温婉从容,多了几分女儿家的娇怯与……脆弱?这让他心中那丝紧张更甚,仿佛怕惊扰了眼前易碎的珍宝。
他的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冰裳……”
叶冰裳闻声,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抬起眼,撞进澹台烬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似乎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他一贯的冷冽,却又夹杂着几分她看不懂的炽热与……茫然?
“抱歉,澹台公子,今日大婚因为我身体的原因,委屈你和公鸡拜堂。”
“你我成婚是意外,也是权宜之计,你用不着委屈自己和我这个病秧子在一起。”
“那边的软塌我早已帮你铺好,想必你也累了去休息吧。”叶冰裳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低声说道。
澹台烬伸手勾起叶冰裳的下巴,“叶冰裳,”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妻。”
他的话语简单直接,却让叶冰裳的心猛地一颤,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像是吓了一跳,瑟缩了一下,语带惊慌的说道。
“澹台烬,你……你做什么?”
“你我成婚本就是权宜之计,没必要,没必要这样的!”
“你……你先退后……”
澹台烬又凑近了一点,盯着叶冰裳微微泛红的脸颊,低声说道:“冰裳,你我合了庚帖,拜了天地,自然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哪有新婚夜让夫君独自睡软榻的。”
说着,他顿了顿,面上神情变得委屈起来,“还是说我只是景国质子,身份低微,配不上冰裳,所以冰裳才不愿意和我做真正的夫妻。”
话音落下,他脸上的神情越发委屈,眼眶微微泛红,有种被抛弃的可怜样。
叶冰裳看着他那副模样,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我没有。”
澹台烬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伸手搂住叶冰裳的腰,声音沙哑的说道:“既然冰裳说没有,那我今夜是不是可以和夫人同睡一起。”
说完,他不再犹豫,俯身轻轻吻上了她的唇。
那是一个青涩而试探的吻,带着彼此的紧张与期待,在摇曳的烛光中,悄然开启了他们纠缠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