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槿汐早上七点被手机铃声吵醒,群消息九十多条未读。
她眯著眼翻了翻,两位母亲从窗帘掛鉤的材质聊到浴巾该用什么顏色,中间还穿插了三轮投票。
姜芸发了张对比图:“左边珊瑚粉,右边雾霾蓝,你们觉得哪个?”
李瑾宣秒回:“蓝色耐脏,年轻人喜欢。”
姜芸又发一条:“但是粉色配她那套睡衣好看啊。”
苏槿汐把手机往床头一扣,翻了个身又睡了十分钟。
上午十点,电梯停在四十七层。
门一推开,鞋柜上方的暖黄感应灯亮了。
苏槿汐低头一看,鞋柜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左边全是她的,右边全是他的,按顏色深浅排列,连鞋头朝向都统一。
这活儿,一看就是姜芸乾的。
苏槿汐往里走,从入户门到落地窗,她数了数,整整二十步。
整面墙的玻璃外头,云层压得低,灰白色的雾气贴著楼面慢慢移动,底下的城市时隱时现。
她走到窗前,把手掌贴上去,玻璃微凉,掌纹在上面留下一个模糊的雾印。
她收回手,那个印子慢慢消散。
“感觉住在云里头。”
江怀瑾跟在后面进来,手里拎著两个纸袋,搁在玄关柜檯上。
他扫了一圈客厅往东侧那间改过的房间走。
推开录音棚的门,灰蓝色的声学吸音板贴满了四面墙,天花板做了扩散处理,表面布满不规则的凸起和凹槽。
江怀瑾伸手弹了一下吸音板的边角,靠墙的定製工作檯上摆著两台还没拆封的显示器,旁边的线材整整齐齐码在收纳盒里,標籤上写著每根线对应的接口。
他在工作檯前站了一会儿,手指划过台面边缘。
隔壁琴房的门虚掩著,苏槿汐推开门,双层隔音玻璃把走廊里搬家公司的响动隔在外头,耳边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嗡鸣。
她的白色立式钢琴摆在正中央,琴面擦得一尘不染。
苏槿汐掀开琴盖,弹奏了一曲。
音色饱满,乾净,弹完后,她的手放在琴键上,头偏向琴房角落。
一张米白色的小沙发蜷在墙角,大小刚好够一个人缩在里面,扶手上搭著一条浅灰色的薄毯。
苏槿汐盯著那张沙发看了五秒略有些感慨,看来自家老爹还记得她从十六岁开始练琴,练到手酸了就喜欢缩进角落里发呆。
家里旧琴房也有一张这样的小沙发,这里也安排上了。
江怀瑾走到琴房门口,靠著门框。
“满意吗?”
她转过来,表情有点复杂。
“我爸这个人吧,嘴上从来不说什么煽情的话,全往这些地方使劲。”
江怀瑾的视线落在角落那张小沙发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设计团队再专业,也不会知道苏槿汐练琴累了喜欢往角落里缩。
“苏叔叔確实用心了。”
苏槿汐从琴凳上站起来,走到小沙发边坐下去试了试,再將薄毯搭在膝盖上,她往靠背里缩了缩。
“嗯,软硬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