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雎洲拧眉思索,片刻后,她望向黑沉如渊的院外,试探道:“你是说呈灵?”
“不止。”莳栖桐视线扫过云灵钧三州,沉声道:“灵州内部的顽疾好歹于明面上可察觉,那些藏于暗处,无法察觉的才更让人心惊。”
见关雎洲一脸困惑,莳栖桐先后指了云州与钧州,与她解释道:“两州皆毗邻,若其中有奸邪趁机而入,灵州之势更危矣。”
关雎洲的目光顺着她的手指,掠过两地,陷入沉思。
见她垂眸,莳栖桐也未打断,视线落到岘山的位置,眉头皱起,陷入沉思。
直到关雎洲出声打断了她:“所以,你是想……”
莳栖桐回眸,看到关雎洲眼中涌起些许忧虑,她安抚一笑:“不破不立。”
得到她的回应,关雎洲眼中虽仍有疑虑,却还是点头,坚定道:“我相信齐同!”
——
天光未明时,关雎洲领了几人,悄然下了山。
目送她身影隐入山岩后,莳栖桐转身回了庭院。
庭院之中,已易容改扮的宋婉抬起头来,满目愁绪:“齐都尉,纵使知晓泚陵艰险,你仍打算奔赴吗?”
“自然。”莳栖桐从腰间取了印信,递与她,温声道:“你持此印等候,待日明以后,便先随他们往瞿定,过后我们再与泚陵汇合。”
宋婉伸手接过,却陷入犹豫。
见她欲言又止,莳栖桐问道:“如媛娘子可还是有疑惑?”
闻言,宋婉沉吟半刻后,抬起头来,压低声音试探道:“都尉遣我往瞿定,是否是怀疑军中有……”
莳栖桐也不避讳,问道:“你是说奸细吗?”
“嗯。”宋婉低下头,似是懊恼自己问出这个问题。
见她如此,莳栖桐也不绕弯子,径直道:“护卫你赴瞿定的人中没有,但其余便难说了。”
对于莳栖桐的直率,宋婉有些错愕,但也只是刹那,她便低声喃喃道:“果然。”
因其声如蚊呐,莳栖桐并未听清,便问道:“什么?”
听到莳栖桐的声音,宋婉惊了一跳,后抬手抚心,低声道:“在脱离困囿后,逃亡途中,我曾遇自钧州迁徙灵州的将士。因心有忌惮,我未立即上前,而是藏身山石间,就在躲藏间,我偶闻了一番对话,似与你有关。”
莳栖桐颇为意外,追问道:“什么?”
宋婉摇摇头,“我也不能确信这番对话是否真的与你有关,只是他们提到了‘姓齐那小子’,并谈着‘等他自越宁返,要报揽功之仇,给他使袢子,绝不能让他再如此得意’。”
“说话的人高坐马头,官衔应当不低,而能让他说出此话者,身份也应不低于他。因着南戎一战后你声名远扬,所以我第一时间想到了你。”
“但后来又想着你为人和善,应当不会是与他们交恶之人,所以我才隐而未谈。但这几日风声鹤唳,我想起了这件事,觉得还是有必要与你说一下。”
说完后,宋婉微微抬眸,悄悄打量着莳栖桐的神色,似在考量自己这番话是否说错。
察觉她情绪极为紧绷,莳栖桐安抚一笑,拱手致谢:“如嫒娘子思虑周全,多谢你特意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