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雪气得胸口起伏不定,咬着嘴唇,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这张嘴要是不想要,我就让人给你缝上!”
虽然是狠话,但语气里那种刚才还弥漫着的恐慌感,倒是散了不少。
医生终于处理完了伤口,如蒙大赦般包扎好纱布,留下一堆消炎药和止痛片,拎着药箱逃命似的溜了。
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
李浩一直靠在门口当门神,手里把玩着那个打火机,盖子“咔哒、咔哒”地开合。见医生走了,他才把门反锁,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着寒气的阴沉。
苏沐雪还在给叶天掖被角,动作生疏得要命,好几次差点把刚包好的纱布给扯歪了。
“老婆。”叶天忽然开口。
苏沐雪手一抖:“谁是你老婆!还没订婚呢,乱叫什么。”
“早晚的事。”叶天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大概是想去拉她的手,但够了一半像是没力气似的垂在床边,“我想喝粥,那种熬得烂烂的小米粥,李妈做的我不爱吃,我想吃你煮的。”
苏沐雪愣住了。
她堂堂苏家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什么时候进过厨房?
“你有病吧?”她皱眉。
“哎哟……伤口好像又裂开了,疼……”叶天开始哼哼,脸皱成一团,那演技浮夸得连李浩都看不下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苏沐雪明知道他在演,但看着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硬是在舌尖打了个转,咽了回去。
“等着!”
她没好气地把被子往叶天头上一蒙,踩着那双八厘米的高跟鞋,“噔噔噔”地走了出去。
房门关上的瞬间。
被子里的那声痛呼戛然而止。
叶天猛地掀开被子,哪里还有半点虚弱的样子?他动作利索地靠在床头,那双眼睛清明冷静,像是从未受过伤。
“走了?”他压低声音。
“走了。”李浩快步走到床边,压低声音,“天哥,刚才那波人不对劲。我查了那个弩箭的型号,市面上根本没有,连黑市都很少见。箭簇是特制的倒钩,上面淬了麻药,如果不是你闪得快,这会儿估计已经凉透了。”
叶天冷笑一声,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块冰凉的铁牌——狼牙令。
黑黝黝的铁牌上,刻着一颗狰狞的狼头,狼牙处似乎还残留着暗红色的锈迹,像是干涸多年的血。
“认识这玩意儿吗?”叶天把牌子扔给李浩。
李浩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眉头皱成了川字:“看着眼熟……好像在老爷子以前的书房里见过类似的图腾,但这做工太粗糙了吧?不像叶家的东西。天哥,你从哪顺来的?”
“从那个死士身上。”
叶天撒了个谎。这东西是他从后山那个隐秘暗格里摸出来的,那个老头子没说错,叶家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死士身上确实没标记,但这块牌子,却藏在死士想要守护或者寻找的地方。
“这帮人不是冲着我命来的。”叶天摩挲着手指,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苏沐雪发丝的触感,眼神却冰冷如刀,“他们是想把我逼进后山深处,或者说……想看我会用什么招式反击。”
试探。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试探。
如果他刚才显露出身手,把那几个死士反杀了,那明天早上,关于“叶家私生子是个绝世高手”的消息就会摆在某些人的案头。
到时候,他这个“废物”的人设就崩了。
一个废物的私生子,顶多是被排挤、被羞辱。
一个身怀绝技、深不可测的私生子,那就是眼中钉、肉中刺,必须除之而后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