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城门洞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
城门顶上,羽林军的旗帜还在飘,但旗杆底下站着的人,已经换成了陈玄礼。
陈玄礼朝他抱拳,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
“万骑营,听令。”
李隆基点了点头,没有停留。
冲进去。
杀。
韦后坐在龙椅上。
不是中宗的龙椅,是她自己的。
龙椅是镀金的,扶手上镶着翡翠,坐垫是大红色的蜀锦,绣着五爪金龙,那是皇帝的规制,但她不在乎。
她正在喝一碗燕窝粥。
银勺碰到碗沿,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报,!”
一个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扑倒在地上,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皇后娘娘!玄武门被人攻破了!”
银勺掉在地上,碎了。
“不可能!”
韦后猛地站起来,裙摆扫翻了粥碗,燕窝粥泼在龙椅上,顺着金漆往下淌,
“羽林军呢?韦璿呢?韦播呢?”
“韦璿、韦播,反了!万骑营的陈玄礼带人打开城门,临淄王杀进来了!”
韦后的脸刷地白了。
白得像纸,像死人。
她愣了一秒钟,然后猛地转身,朝殿后跑去。
跑到一半,又停下来,回头对那个太监喊:
“安乐呢?快去叫安乐!”
“安乐公主,她跑了!”
“跑了?”
韦后愣住了。
她亲手养大的女儿,她最宠爱的女儿,她为了这个女儿杀了中宗、篡了皇位,
跑了?
她笑了。
笑得很尖,很刺耳,像指甲划过铜镜。
“好,好,好。”
她连说了三个好,然后从龙椅后面的暗格里摸出一把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