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他对李成义说。
“就走?不进去看看?”
“看什么?”李隆基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里面又不给早饭。”
李成义被他逗笑了,笑完又觉得不对:
“老三,你就不激动?”
“激动。”
“那你笑一个。”
李隆基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算是笑了。
但那笑容只持续了一秒钟。
他转身往巷子里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他听见一个声音。
很小,很远,从神龙门的方向飘过来。
是哭声。
不是一个人的哭声,是很多人的。
压抑的、克制的、不敢大声的哭声。
那是宫人们在哭。
李隆基站了一瞬。
他想起他娘。
窦德妃。
被祖母召进宫中,再也没有出来。
那年他十四岁。
他等了很多天,等了很多年。
没有解释,没有遗体,没有一句对不起。
只有沉默。
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继续走。
张卫国那天在西市修水车。
不是宫里那架,是老百姓吃水用的木水车。
上头的大水轮裂了,他拆下来换新板子,忙了一天。
傍晚的时候,一个常来买胡饼的波斯商人跑过来,满脸兴奋:
“武则天退位了!中宗复位了!”
旁边的人呼啦一下围上去。
“真的假的?”
“真的!宫里都传遍了!张柬之带兵进去的,杀了张易之、张昌宗!”
“杀得好!那两个小白脸,祸害朝纲这么多年。”
“嘘!小声点!隔墙有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