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觉得委屈,对方明明答应了自己,要一起走的,现在算什么?出尔反尔吗?
出尔反尔也无所谓,这人又要去哪?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然后拖着残肢破体回来,吊着一口气连告别的时间都没有。
自己受够了每晚担惊受怕的日子,只想求个安稳难道有错吗?
当初就不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心软放出去,才酿成了人夜不归宿的大祸。
他越发觉得委屈,滑落下去抱着对方的腿,打死也不松手。
抽了几下抽不动,加列斯面不改色地抬起手来揪住他的后领,把人整个拎到自己面前,低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等对方不闹后就把人打横抱起,扛在肩上往回走。
到地方后他非但不下来,还怕对方继续出尔反尔,一溜烟就跑没影了,拼命黏在人身上,势必要做共生体。
加列斯心知硬拉下来,他又会像狗皮膏药一样吻上来,扯都扯不掉,遂不做过多挣扎,只一手曲在人膝盖窝里,另一手扶在背后,把对方卸下来搂坐进怀里。
现在这人就算身手再好、再机智狡猾,也不可能一声不吭、不动声色的从自己眼前逃跑。
他终于放下心来,窝在人怀里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翌日清晨,碎光洋洋洒洒地落在两人身上。
他在温暖里睁开眼,瞥见人温和的侧颜,想着也只有在睡觉的时候,才有机会见到这人的另一面。
等加列斯醒后他背上包,一起往降落海滩的那个方向走。
一路上他顾及对方的身体状况,怕人困了饿了累了乏了,遂走走停停,歇的时间比走的还多,三两天的路硬走了一个星期,比自己当时慢了两倍。
第二天一早他就把人拉起来,一齐前往降落时的倒霉点。
“倒霉点的沙子松散流动,柔软温暖,应在潮水线以上,降落伞很可能没丢。”
他仔细回忆那天的情况,冷静分析了一下:
那附近没有遮拦,鳄鱼先生万一还在那就糟了,再遇见一次,它肯定不会让自己活着离开,绝不能连累加列斯。
他遂把人留在雨林边上,自己身先士卒出去打探情况,排除周围所有危险因素后才把人叫出来。
降落伞果然如猜测的那般孤独地躺在沙滩上。
他深知这份工作的危险性,搞不好两人都会被带飞、一齐葬在海里,于是叫加列斯在一边安静地等着,自己则拿起长刀快速切割伞绳。
伞绳坚韧有弹性,并不好切割,刀锋一偏便割到了大拇指,但也只是划了浅浅的印子。
加列斯双手抱臂,站定在旁边,扬起下巴斜睨着他,若有所思地忖量半分钟后,侧过头朝雨林方向缓缓吐出一口气。
霎时间,一股强风便穿透密林,朝他们席卷而来。
大风迅速充斥伞衣无固定部分,一股巨大的拉力拖着他往海边飞奔。
他一个侧翻身转换姿势,俯卧在地上增大接触面积,两手用尽全力往后收线,好不容易快接触到伞衣,离海水却只有一步之遥。
于是他奋力一跃,在抓住伞衣后迅速往怀里卷,剩余的部分被带着一起跌至海里。
伞此时也因渐弱的风力而逐渐塌落,他便仰躺在海面上平静地重复卷伞的动作,直至把它捆扎成一个浮力包。
本想借着它重新游回岸边,可自己已然失去了全部力气,想从深水区回去显然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