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光从灰白色的云层中透出来,薄薄地铺在沙地上。
四人已经离开了丘陵地带,重新踏上南行的路。风比前一日小了一些,沙粒不再像刀片般刮脸,但依旧带着干燥的凉意。
赵峥走在队伍中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的罗盘残骸。
那东西已经彻底没有反应了,裂纹纵横交错,像一张破碎的蛛网。
可他没有丢弃它——说不清为什么,只是觉得留在身边也没有坏处,万一……万一呢?
风溪走在队伍前方,造化之力在她周围形成一层极薄的感应场,像是淡青色的雾霭。她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停顿片刻,微微仰头,像是在确认方向。
姜瑜走在她身侧稍后半步的位置,兵主神兵斜靠在肩上,暗红色的光芒没有完全收敛,像是正在缓慢地弥散,又像是在随着她的呼吸一点点跳动。昨夜她几乎没有合眼,但她的目光仍然清明,没有任何疲态。
雷风走在队伍最末尾。他没有看前方,目光更多时候落在地面和两侧的地平线上。
漆黑长剑横握在手中,剑鞘底部偶尔擦过沙面,留下一道极浅的痕迹。
他在确认身后是否有人跟踪,确认两侧的地形是否保持稳定,确认风沙中是否潜藏着不在预期中的移动。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后,赵峥忽然停下脚步。
他蹲下身,用手按了按脚下的沙层。这里的沙层比之前走过的任何一段都更薄,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一层。
“这条路有人走过。”赵峥说,声音低沉,“不是很久以前,但也算不上近期。”
雷风闻言,走到一个浅坑旁蹲下。
他用手量了一下坑的深度和间距,没有立刻做出判断,而是又从怀中取出一块拇指大小的黑色碎石,放在坑底。
等了一会儿,他重新拿起来,仔细观察碎石表面片刻,才平静地开口:“有灵力残留,不是自然侵蚀造成的。”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摩挲着碎石表面,“留下的痕迹已经旧了,但灵力残留还在缓慢挥发,说明它的原始强度很高,以至于到现在都还没完全消散。”
风溪也走到一处浅坑边缘,造化之力顺着指尖探入坑底。
她闭目感应片刻,忽然睁开眼:“残留的属性和旧天道封印同源,但经过了压缩……像是一道从封印核心外溢的能量,留下的轨迹被限制在极窄的路径上,沿着这道方向持续流通过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最近才中断。”
赵峥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粒:“继续走。”
沿着这条痕迹,四人调整方向,沿着浅坑排列的方向向前移动。
沙层越来越薄,脚下的硬质沉积层越来越光滑,像是被一层一层磨平过,每一步踩下去都带着细微的摩擦声。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低矮的崖壁。不高,也不显眼,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被误认为地平线的延续。
崖壁的表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凹痕和细长的裂隙,像是被长年的风吹过之后留下的纹理。
赵峥走在队伍最前面,在崖壁前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