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守物资,是守命。”
回答赵敢当的不是白无尘,而是从城墙石阶上缓步走上来的一道苍老身影。
铁临渊。
星港商会联席会长,白帝城唯一一位八阶强者。
他看上去比苏墨在全息影像中见到的更加苍老——满头白发梳得一丝不苟,深灰色的长袍上没有一丝褶皱,但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却透着掩不住的疲惫。
他的背脊微微佝偻,右手拄着一根通体漆黑的金属手杖,手杖每次点在石阶上都发出沉闷的回响。
“星港仓库里存放的,是白帝城现存所有的灵能晶石、军用防护服和高阶物资。”铁临渊走到白无尘身侧站定,那双浑浊却不失锐利的眼睛看向赵敢当。
“护卫队守的不是商会的私产,是内城区三百万幸存者接下来口粮和药资。”
赵敢当被噎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不再说话。
“铁会长。”苏墨微微点头致意。
“林团长。”铁临渊回了一礼,目光在苏墨腰间的翠绿叶符上停留了一瞬,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但他没有开口询问,只是将手杖换到左手,朝苏墨伸出右手,“周衍首席跟我提过你。他说,万象星墟里欠你一条命。”
“周首席言重了。”苏墨与他握了握手,能感觉到铁临渊掌心的老茧和微凉的体温——那是年迈的八阶强者本源衰退的征兆。
一般而言,但凡八阶存在大半时间都需在深渊中参与战争,除非是年纪已高,本源亏空或者立下赫赫战功才能返回主宇宙。
“不言重。”铁临渊收回手,转身面向城墙外那片黑压压的尸鬼海洋,声音沙哑而沉重,“林团长,你从外面来,看到的比我们清楚。老朽想听一句实话——白帝城,还救得了吗?”
苏墨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城墙垛口前,目光扫过城墙下方那支正在精准凿击灵能屏障的尸鬼编队,扫过主干道上那条用人骨和碎石堆砌的攻城坡道,最后落在尸鬼群后方那道黑袍虚影身上。
那道虚影也在看他。
灰白色的雾气从黑袍兜帽深处翻涌而出,苏墨能感觉到一股冰冷黏腻的神识正从自己身上扫过。
那道神识在触碰到叶符时,骤然顿了一下。
黑袍虚影的兜帽微微偏转,像是在确认什么。
“那枚叶子。”沙哑至极的声音从虚影方向传来,“神木一族的老东西,是你什么人?”
城墙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白无尘的瞳孔微微收缩,铁临渊握紧了手杖,赵敢当下意识地握住了背后的战斧斧柄。
苏墨神色不变,只是将腰间的翠绿叶符解下,捏在指尖,朝那道虚影的方向亮了亮。
“你猜。”
黑袍虚影沉默了。
它的兜帽深处翻涌的灰白雾气变得比之前更加剧烈,良久,它发出一声低沉沙哑的笑声。
“有意思。那老东西活了不知多少纪元,从不参与势力纷争。他的叶符出现在这里,理论上只能说明一件事——你是他的人。”
“算不上。”
黑袍虚影的声音多了一丝玩味,“能从那老东西手里借到叶符,说明你在他眼里有分量。有分量的人,本座一般不会轻易动。”
它顿了顿,话锋骤然一转:“但白帝城是试验场。试验场里的东西,谁也不能带走。包括你。”
苏墨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巧了。”他抬起右手,掌心亮起五色光华,阴阳五行剑无声凝聚,剑尖斜指城墙下方的尸鬼海洋,“我今天是来砸场子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墨的身影从城墙上消失。
纯粹的速度——快到白无尘只捕捉到一道残影,快到铁临渊只来得及将手杖横在身前,快到那道黑袍虚影兜帽下的灰白雾气都为之翻涌了一瞬。
下一瞬,苏墨已经出现在城墙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