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书瑶别过脸去,耳根却悄悄地红了。
霄云适时地打圆场:行了行了,都起来吧,跪地上凉。来来来,坐下坐下,菜都凉了。老板,再来两瓶酒!今天高兴,大家不醉不归!
众人重新落座,气氛比方才缓和了许多。
程处默已经灌了三杯啤酒下去,这会儿红着脸拍着李怀仁的肩膀:怀仁你小子有福气啊!嫂子长得这么好看,便宜你了!
白幕在旁边接茬:就是,处默哥你瞧瞧人家那媳妇,再看看你家那个母老虎——
嘿!你再说一遍?程处默作势要打他,白幕往白鹿身后一躲,惹得满桌人都笑了。
郑书瑶被安排在李怀仁旁边坐下。
李怀仁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想给人家夹菜又怕唐突,手指在筷子上搓了半天,最后还是郑书瑶自己夹了一块烤鱼放到他碗里。
……你也没吃吧。她小声说。
李怀仁看着碗里那块鱼肉,像是看见了什么稀世珍宝,脸上的笑容傻得没边了:吃、吃!我吃!
一个害羞,一个大方,特别是书瑶,仿佛刚才的事没有发生过,刚刚还在酒店里跟自己母亲哭着。
霄云都不知道秀愉跟白鹿她们是怎么安慰的。
一顿饭吃到后半程,气氛彻底松弛下来。
霄云跟李靖碰杯聊着兵部的事,程处默拉着白幕划拳,秀愉跟郑夫人聊着长安城哪家绸缎庄的料子好,郑书瑶被白鹿拉着问喜欢什么样式的嫁衣,红着脸小声答着。
郑将军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看着自己女儿脸上渐渐浮起的浅淡笑意,心里那根绷了一整晚的弦,终于慢慢松了下来。
李靖端着酒杯转向郑将军:郑兄,咱们说好了。等圣旨下来,我李家必定八抬大轿十里红妆迎娶你家闺女儿。聘礼我按三书六礼的规矩来,一样都不会少。
郑将军拱了拱手:李兄客气了。只要两个孩子好好的,我们做长辈的就放心了。
放心!李靖豪迈地一挥手,我那个混账儿子要是敢对媳妇不好,我第一个打断他的腿!
李怀仁在旁边听见了,缩了缩脖子,偷偷看了一眼郑书瑶,小声嘀咕:我哪敢啊……
郑书瑶的嘴角弯了弯,垂下眼帘掩住了那一丝笑意。
霄云看着两家商量得差不多了,酒也喝了好几轮,忽然一拍脑门:对了,差点忘了正事。
他放下酒杯,右手往虚空中一探——众人只觉得眼前像是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再看时,霄云手里已经多了一卷明黄色的绢帛。
那绢帛质地极好,上用金线绣着五爪云龙纹,卷轴两端是白玉雕的龙头,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即便是在座的人见多识广,可看见这东西的时候,还是都愣住了。
这是……李靖的酒杯举在半空,眼睛盯着那卷绢帛,瞳孔微微缩了缩。
圣旨。霄云随手把东西往桌上一搁,像是在搁一卷无关紧要的账本,空白的。
还是父皇在位时给的呢,那时候他嫌我老是进宫找他麻烦,干脆给了我这么一封,说有什么事我自己写,省得整天去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