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掠过艮尘:“岑鬼师后来发了疯,半夜摔下去,差点没命。我们去医院看他,正好撞上苗寨的大祭司仡楼阿晷。她在医院里,给我们摊开了一半旧账。”
陆沐炎轻轻接上,语气更稳:“她说,上一任龙汐娘,是她姐姐。岑鬼师,是龙汐娘的儿子。晷和鬼,一字之差,中间差一个坛。”
风无讳在旁边点头:“对,后来仡楼阿晷自己也落了水,我们顺着这条线又去找了乜三婆。那老太婆上来就给小炎灌问话茶,还下了真言蛊。”
陆沐炎道:“无论如何,也不去管那些事儿有多蹊跷了,好歹乜三婆婆后来也给了解法。”
说着,她从包里取出那本残旧的册子,递向艮尘。
“最后,我们拿到了《柜山白水旧记》。”
火光映着那本旧册子发黄的边角,也映着几人的脸。
陆沐炎继续道:“书里写着,八月八雾起时,旧庙可现。我们便按着上头的话,在山下等了一个晚上。”
她抬起眼,看向艮尘,声音不高,却很清楚:“丑时一到,果然起了大雾。雾里突然现出一条石阶小路。我们顺着那条路上来,就看见你了。”
艮尘把那本《旧记》接了过去,却并没有立刻翻开。
他只是盯着陆沐炎,神色一点一点变得古怪起来。
“你们……”
他开口时,声音轻得有些发飘:“还等了一个晚上?”
陆沐炎心里一沉,没说话。
艮尘却继续追问,像是非得确认这件事不可:“你们……在哪里等的?”
风无讳眨了下眼,抬手往后指了指:“就这条道下面啊。没别的地方,也没别的道。”
迟慕声看着艮尘,语气也跟着放缓了些,却更显得试探:“艮尘……今天是八月八,你当真不知道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们找了你一个星期。”
“……七天?”
艮尘像是被这两个字狠狠刺了一下,整个人都猛地绷住了,连眼神都变了。
“不,不对。”
他摇头,语气里头一次生出明显的混乱来。
“我刚下直升机,就让石回带我过来了。我到这里,前后还不到一刻钟。然后你们就上来了。”
他说完这句,几人谁都没动。
夜雾还在庙外轻轻流动,风从檐角和树梢间穿过去,像整座山都在无声地换气。
火堆噼啪一炸,橘红的光在众人脸上一晃而过,照得每个人的神色都更沉了些。
没有人立刻接话。
可同一种古怪的感觉,却几乎同时落在了每个人心里。
这里的时间,不对。
或者说,这里和他们方才待过的地方,根本不在同一个维度。
像是隔着一层极薄、却极难打破的东西。
看着还是这座山,这片雾,这条路,可一脚踏进来之后,时间便悄无声息地错开了。
陆沐炎最先压下心头那点发麻的异样,稳住声音道:“……我们这边的时间线说完了。”
她抬眼看着艮尘。
“现在,你把你的时间线,从头到尾,再说一遍。”
陆沐炎话音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