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里泡着一枚蛊卵,很小,比米粒还小,半透明,裹在茶汤里,肉眼几乎看不出来。”
“如果我没看错,这是‘真言蛊’。”
“苗蛊种类很多,蛇蛊、蛙蛊、蚁蛊、毛虫蛊都有。真言蛊属虫蛊的一种,卵细,遇温即孵。人喝下去后,它会附在胃壁上,催人开口。”
“缬草松心防,蛊虫逼真话。两样合在一起,才是一杯完整的‘问话茶’。不是迷魂,也不是催眠,是蛊虫在肚子里催着你答,像有人贴着你耳边,一遍遍追问,逼得你忍不住开口。”
“小炎现在头晕、忍不住说话,便是那东西刚孵出来,在腹里翻身了。”
长乘话音刚落,龙乜三就端着一只粗陶碗回来了。
碗里是乳白色的糯米清水,还冒着点热气。
几人眼神同时一凝,谁都没让开。
迟慕声先挡了一步,语气已经冷下来:“怎么?”
风无讳也盯着那碗,半点不客气:“你这老太婆,刚下完蛊又端来一碗什么玩意儿?谁还能上你第二次大当不成?!赶紧给我们解了!”
龙乜三这会儿倒像是顾不上装聋作哑了。
她看了眼陆沐炎,语速还是慢,却比先前多了几分急,老苗腔里夹着生硬的普通话:“糯米水,解蛊个。糯稻穗浓煎汁也使得。它这水路滑,蛊虫嫌腻,会从胃壁上自己退下来。”
说着,她又从自己衣襟前的褶皱里捻出一点粉末,碾进碗里,食指伸进去轻轻一搅。
“这个是灶底眠。它一受激,就会往上拱,顺着食道爬出来,吐得出。”
她说完,便要把碗递给陆沐炎。
几人仍是拦着,半点没松。
龙乜三盯着那碗看了一眼,最终没再硬往前送,只将碗轻轻搁在桌上,吐出一个字:
“喝。”
说完,她竟头也不回,转身又往另一头那间黑漆漆的屋子里走去了。
几人谁都没动。
谁也不敢确定,她这一回说的是不是真话。
长乘伸手,手腕轻轻一转,指尖点过水面,摩挲了一下指腹,神色这才稍稍松开一点:“可以喝。”
他说完,没再耽搁,直接叩开陆沐炎的齿关,将那碗糯米水一口灌了进去。
不过片刻,陆沐炎身子忽地一弓,捂着胸口剧烈咳了起来。
下一瞬,只听“哇”地一声,她将一条小小的虫子吐了出来。
那东西细细长长,像条刚孵出来的小蚕,身上却生着绿黑斑点,湿淋淋蜷在地上,微微抽动了两下,便不动了。
正是那枚蛊卵孵出来的真言蛊。
陆沐炎吐出来后,又连着咳了好几声,眼神这才一点点清明起来。
她捂着喉咙缓了半天,才哑着声道:“谢……谢谢乘哥。我刚刚脑子都快炸了,明明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可脑子里吵得厉害,就是忍不住想说话……”
长乘拍了拍她的后背,温声道:“解了就好。”
他说着,抬眼看向龙乜三消失的那间黑屋,目光透着一抹了然:“这位乜三婆婆倒不是想害你,只是不想废话,也不想绕弯。她要问,就直接问;问完了,也就给你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