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无讳皱眉:“不是,到底是谁啊?怎么没人说是谁啊?”
几人对视一眼,立刻起身下楼。
院子里,民宿老板正和两个大姨、一个扫地大爷围在一处,旁边还有个坐着摘菜的阿婆。
老板一见几人出来,先是一愣,随即笑着招呼:“这么晚咯,你们几个老师还出去搞哪样哦?”
风无讳顺势接道:“大哥,咋回事啊?听说哪儿死人了?”
老板立刻压低了点声音,却还是掩不住那股刚听了大新闻的劲头:“哎哟,你们消息还蛮灵嘛。我们也是才晓得,正说要不要去看看。好像是阿晷哦,大祭司,大祭司失足落水咯。”
几人都是一怔。
风无讳脱口而出:“什么?!”
旁边摘菜的阿婆摆摆手,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哎呀,某得哪样稀奇噻。黄果树瀑布要收人,要叫大祭司,就得是这个命。她自己跳下去个,三十多年前不也有过一回迈?”
事不宜迟,不能再逗留半刻。
长乘笑着把场接了回去:“不闲聊了,再晚赶不上彩排了。”
民宿老板也跟着客套几句,还贴心地提了句:“晚上潮气大,多穿点噻,回,我给你们准备姜茶,放屋里头哈。”
几人顺势道了谢,转身便快步往外走。
身后那两个阿婆却还在争。
一个阿婆一口咬定,梗着脖子反驳:“你莫乱讲!我听到个是有个细女娃把她推下去个!”
先前那个阿婆一脸不信,斜她一眼:“三十多年前那场,你也讲有个细女娃。哪来这么多细女娃推人噻?你就是爱编。”
风无讳耳朵微微一动,把这几句话记了下来,脚下没停,快步跟上几人。
黄果树那边,夜已经彻底沉了。
天虽放了晴,可白日里积下来的潮气一点没散。
瀑布到了夜里,和白天像是两样东西。
白日里看还是翻白的水,到了黑暗里,便只剩下一层压一层的轰鸣,从高处直直砸下来,沉得发闷,震得人耳骨都隐隐发麻。
空气湿得厉害,石板路泛着潮光,栏杆边、树影下都浮着一层淡淡的水雾。
人一呼吸,都像能从肺里拧出水来。
现场已经围了不少人。
警察到了,120也到了。
有人提着强光手电,有人拖着绳索,有人扛着设备往水边赶。
打捞和急救用的器械散在一旁,屏幕亮着,发出低低的电流嗡鸣。
围观的人则一圈圈挤在警戒线外,探着头往里看,压低了嗓子议论。
有人说是自杀。
有人说是失足。
也有人一脸神秘地说,是白水要人,是大祭司命里该有这一劫。
这些话本来就乱,此刻被夜色、潮气和瀑布声一裹,更是越传越邪。
恐惧、好奇、幸灾乐祸、猎奇心,顺着一张张嘴往外冒,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一下子就全活了。
几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