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人踏雪返回大本营。
一路上都很沉默。
风无讳难得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只低头走着,偶尔抬手抹一把鼻尖上凝出的水汽。
那水汽被冷风一吹,很快又凉下去,贴在皮肤上,冰得他皱眉,却仍旧没有像平时一样骂骂咧咧。
迟慕声抱着狗剩,脚步比来时沉。
狗剩被他裹在怀里,只露出一点黑不溜秋的眼珠,仿佛被昨夜的风雪和那具尸体吓乏了,安静得不像一只猫。
陆沐炎走在最后。
长乘陪着她,时不时偏头看她一眼,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他其实也说不好,陆沐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方才那种“看见”的能力。
不是眼睛所见。
也不是寻常炁感。
那更像是一种在离火深处缓慢苏醒的本能——
火照万物,照的不只是明处,也照得见那些残留在死亡里的执念、怨气、未尽之事?
她看见纳若。
看见被秃鹫啄食的长兄。
看见那块被攥在掌心里、怎么也不肯放开的骨头。
未必算瞳术。
也未必算真正成型的法门。
可某种属于离火的感知,显然已经在她身上慢慢醒了。
离火的能力,正在一点点开发。
昊儿不可能没有察觉。
可这位白帝少昊……
太安静了。
安静得甚至不像他。
长乘的目光越过风雪,落到前方少挚的背影上。
少挚走在队伍中段,衣摆被风吹得微微扬起,肩上化蛇缩成圆滚滚的一小团,翅尖那点猩红在雪光里一闪一闪。
他从头到尾,都没再多说什么。
不问。
不点破。
也没有看陆沐炎。
可正因如此,才更像有事。
长乘眼神轻轻一划,微微眯了眯。
风过,雪亮。
日头越来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