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庙内的“土”不认他,他方才就知道。
可越是这样,他越要分辨这份排斥从何而来…。。。
艮尘闭了闭眼,艮炁像一层极细的膜,从掌心往外铺开,去触地面之下的“空”。
一瞬,艮尘眉心微蹙。
脚下明明是石地,却给他一种“中空”的错觉——
像踩在一层厚皮上,皮下不是泥,是密密麻麻的缝隙,是潮湿的热,是某种缓慢蠕动的“呼吸”。
不是错觉。
他能感到那股不属于土地的回音,像暗河一样在石下流动,带着一种黏腻的热与腐朽的湿。
“下面……有路。”
艮尘抬眼,声音压得更低:“不止一条。”
闻言,长乘看着他,眼里很轻地闪了一下,像某颗棋子终于落在了该落的位置…。。。
陆沐炎则是试着调动体内那团尚不驯服的离火之炁,将离炁如触须般小心翼翼探向佛像。
一接触,她便感到一种粘滞的、近乎胶质的阴冷。
并非纯粹的“阴气”。
更像是无数微弱、麻木、凝固的意念混杂而成的淤积物,沉甸甸地附着在佛像表面,尤其是那蒙面布帛之下。
仿佛那后面遮住的,不是一个雕刻的面容,而是一个正在缓慢腐烂、却仍保持某种诡异形态的意念聚合体…。。。
还有佛龛两侧的六具无面木雕人形,姿态扭曲,像在舞蹈,又像在挣扎。
它们在火光里投下的影子,恰好像六双弯曲的手,朝着佛像与祭台伸去。
像在邀请着谁。
也像在献出什么。
另一侧,迟慕声脸色苍白,甚至隐隐白得吓人,额角渗着虚汗,却硬是一言不发,咬着牙探查。
手背那股被卵泡黏附过的恶寒仿佛还没褪尽,他每走一步都得忍着一种胃里翻滚的反噬。
但他咬紧牙关,眼神里是强行压下的晕眩与一股执拗的清明。
他清楚,“腐宴主”三个字一旦落地,就绝不会无缘无故。
冥冥之中,迟慕声有一种预感——
那个恐怖恶心的怪梦,很可能是某种真实的存在。
木许村内,绳直师尊的那番话,与方才木客怯懦吐出的“腐宴主”,如同两根冰冷的针,扎在他记忆深处…。。。
或许只有他,也必须是他…。。。
在此地,找到能将这两根针连接起来的……线。
他站在最外侧,离那几条垂地的幡布稍远,却还是能看清——
那布面上那层近乎皮肤的纹理,火光一跳,便像有毛细血管似的微微发亮。
迟慕声一怔,胃里又翻了一下。
他强行压住,嗓子发哑:“这布…和我胳膊上的皮肤……有点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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