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六日下午17:42,信号从苍民镇消失,当晚22:15出现在羊城基站。
他走了。
陆诚把基站记录放下,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九月十四日凌晨。”他缓缓说,“那个时间点,一个正常人应该在睡觉。但郑大军的手机从镇中心跑到了镇西——那个方向,是通往潭河那片荒山的唯一道路。他在那片区域待了两个半小时以上。然后回来了。”
黄涛咽了一下口水。
“苏小燕的微信最后登录时间也是九月十四日。”他说,“如果她在那天凌晨遇害……微信在手机上的登录状态可能还会保持一段时间,直到被服务器判定超时。最后记录的日期是十四日——但实际上她可能在凌晨就已经……”
他没有把最后几个字说出来。
陆诚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笔。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条时间线——
“9月13日凌晨3点——郑大军到达苍民镇。”
“9月13日全天——在镇中心活动。”
“9月14日凌晨1:38——手机信号出现在镇西基站,方向通往潭河荒山。”
“9月14日凌晨2:54——仍在镇西基站范围。”
“9月14日凌晨4:12——返回镇中心基站。”
“9月16日下午——离开苍民镇,返回南粤。”
他在“9月14日凌晨1:38—4:12”这一段下面,画了一个红色的框。
“这两个半小时。”他转过身,看着赵宗华和黄涛,“就是一切发生的时间。”
赵宗华盯着白板,脸色很不好看。
“我当时排查的时候,只打了电话。没有查过基站数据。”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沉的自责,“三百多号人的电话,一个一个打,打了将近一个星期。但——我从来没有往‘夫妻’这个方向想过。”
“你当时的思路是找外人。”陆诚说,“一个女人被人杀了,第一反应是找仇人、找强奸犯、找有前科的流窜人员。没有人会第一时间想到——凶手是她的枕边人。”
赵宗华沉默了很久。
“但你想到了。”
“不是我聪明。”陆诚说,“是那些异常信息本身在说话。全身赤裸——防辨认。偏僻地点——熟悉地形。没有失踪报告——有人在掩盖她的缺席。这三条加在一起,指向的就是一个跟她有最亲密关系、又有最大掩盖能力的人。”
他停了一下。
“她的丈夫,是唯一能同时满足这三个条件的人。”
办公室的灯管嗡嗡地响着。
赵宗华看着白板上那条红框,缓缓点了点头。
“陆队,dna还要等两天。”黄涛说,“这两天我们还能做什么?”
“做两件事。”陆诚回到桌前坐下,“第一,查郑大军的动机。一个男人杀妻子,最常见的原因——婚外情、经济纠纷、家庭暴力。查他在莞市的社会关系,查他和苏小燕之间有没有矛盾记录。”
“第二——查郑大军九月十三日那天在苍民镇见了谁、说了什么。他回镇上待了四天,不可能不跟任何人接触。找到他在镇上的活动轨迹,找到见过他的人。”
“找谁去查?”
“苍民镇派出所,冯所长。”陆诚说,“这次要通知他们配合了。但注意一点——只说核实外出务工人员信息,不要提命案,不要提郑大军的名字。苍民镇不大,风声一传出去,莞市那边就知道了。”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