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妇不悦地瞪他一眼道:“地里忙活了一辈子,一天到晚还尽整这些虚的。有这功夫不如手脚麻利些,省得麻烦隔壁大爷一把年纪了还要帮忙照顾女儿。”
农夫哼了两声,不敢再出声。
塔尔洛和小女孩莫名对上眼,两人相视一笑。
翌日,塔尔洛一行原本想要重新上路,直到德洛维在屋后的草料场里找到正在帮忙的塔尔洛。
德洛维眼中如墨,竟连一丝眼白都看不见了。
塔尔洛被吓了一跳,差点要大喊。
德洛维如今捂嘴捂得那叫一个眼疾手快,她担心引起恐慌和麻烦,垂下眼睑盖住乌黑,低声道:“别吵,我昨晚学《卡纳马戈之书》的黑魔法,一时变不回来。”
塔尔洛脸憋得通红,闻言指了指她捂嘴的手。
德洛维狐疑地看她。
塔尔洛冷静地点点头。
德洛维这才放开她。
塔尔洛大喘几口,啧啧称奇:“……够黑啊!你们黑魔法还真是顾名思义啊。”
德洛维:……
德洛维懒得和她解释,只是拉着她大步往阿希梅矿坑的方向走去。
塔尔洛跟着德洛维在一处矿渣堆成的小丘背后蹲下,这里相当恰好把两人的身影藏住,又能很好地窥视面前阿希梅矿坑的情形。
德洛维又伸手去捂塔尔洛,她连呼吸的动作都不能有。
那里正有一队矮小但健壮的人,她们全身被盔甲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一双锐利沉静的眼暴露在外。
她们组织有序纪律严明,为首的女人一声令下,所有人即刻列队,兵分两路前往阿希梅巨坑之下。
直到矿坑边看不见人影,塔尔洛才被德洛维放开。
她大喘几口气,憋气憋得眼眶充血。
塔尔洛狐疑:“到底怎么了?”
德洛维低声道:“她们是地被城的人。”
塔尔洛活动活动自己的脖子,她在牛场里挤了一上午牛奶,后颈发酸:“所以?”
德洛维努力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只恨不能一榔捶把面前人的脑子敲清楚。
她耐着性子,循循善诱:“通往北域的道路有两条,西穿北是旧时的遣军行路,如今人迹罕至恶物盘踞,一条是普安库西山的大道,不仅能够省去大量的时间也更安全。你猜狄克丁娜为什么让我们选择前者?”
塔尔洛正直肃穆:“为了见证我们作为殉道者、朝圣者的自觉。”
“很有觉悟,”德洛维敷衍道,“但前路形势严峻,能不能先把你脑子里那些神鬼之事撇开。”
塔尔洛哦了一声,洗耳恭听。
德洛维顿了顿,她手按在地面上,像是在感受某种地鸣。
她继续道:“西穿北路上,地被城是最重要的节点,也是狄克丁娜给我们至高权利的原因。你知道火剑舞吗?”
塔尔洛点点头:“知道,地被城城主嘛。”
德洛维晃晃手指:“不止。她还是遗留在世间的最后一位神明,统领赫赫有名的科氏族上万年,所有的科氏族蚁人都是她的子民,族人只听凭她调动。
而科氏族以精悍的战力、庞大的兵数、忠诚的纪律著称,是整片厄盖亚大陆上最强大的行军部队,同盟之战时科氏族死伤最为惨重,但也唯有她们守护的疆土半分未退,灾后,也是科氏族最先重归繁荣。你能明白这支族群的重要性了吗?”
塔尔洛点头如捣蒜,但她依然不理解:“但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你担心科氏族不愿再介入厄盖亚大陆的战争、不愿再和我们合作?这是不可能的啊!撒西拉出世必定伴随着血雨腥风,那样庞大的战争爆发的时刻,没有任何人可以幸免。”
德洛维摇头:“不,我最不怀疑的就是她们对厄盖亚大陆的忠诚。但你要知道,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人见过火剑舞了,她被困在地被城的最底层创造工兵和军队上万年,只有几个心腹族人能够和她沟通。
而同盟之战之中,科氏族数次面临险境,最终伤亡惨重的最大原因就是撒西拉降世太过突然,火剑舞收到消息向北域派遣军队和部署都太晚。”
德洛维不知感知到了什么,声音越来越低,眼睛直盯着阿希梅矿坑口:“如今,同样的风暴即将到来,狄克丁娜希望我们能够成为传信人,为火剑舞敲响长钟,并刻绘合作的蓝图愿景。
而你刚刚见到的那几个人其中之一,正是火剑舞的心腹部下之一宽命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