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渎神者……当以灵魂永世哀嚎……偿还罪孽!”
血色虚影缓缓抬起一根手指,那手指由纯粹的血光和混沌魔气凝聚而成,指尖凝聚着一点仿佛能洞穿虚空、破灭万物的暗红色光芒,遥遥指向李未!
李未感觉自己仿佛被冻结在了原地,连思维都变得迟钝!那一点暗红色的光芒,仿佛已经锁定了他的灵魂,无论他逃到哪里,都无法躲开!死亡的气息,前所未有地清晰!
“动……动啊!”李未在心中疯狂呐喊,拼命催动体内残余的圣火之力,试图挣脱那种恐怖的束缚!但等级的差距太大了!在S级甚至更高层次的魔神真身意志面前,他B级的修为,如同蝼蚁般渺小!
就在那一点暗红色的光芒即将射出的瞬间——
李未猛地想起了判官交给他的那枚“冥皇令”!他没有丝毫犹豫,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把捏碎了那枚漆黑的令牌!
“嗡——!!!”
令牌破碎的瞬间,一股丝毫不亚于那血色虚影的、浩瀚、威严、深邃如同九幽寒渊的气息,从破碎的令牌中轰然爆发!一道身穿玄黑龙袍、头戴平天冠、面容模糊、却散发出睥睨天下、执掌轮回之意的伟岸虚影,在李未身前凝聚成形!
虚影出现的刹那,整个地下空间都仿佛凝固了!那血色虚影散发出的恐怖威压,被这道新出现的虚影轻松抵消!甚至连那血色虚影指尖凝聚的暗红色光芒,都仿佛受到了某种法则的压制,变得黯淡了几分!
“冥皇?!”那血色虚影第一次发出了带着惊讶和忌惮的声音,“你竟敢将一缕分身投影至此?难道想与本座在此地开战不成?!”
冥皇虚影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对着那血色虚影,轻轻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碰撞,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但随着冥皇虚影这一按,那血色虚影周围的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挤压、禁锢!血色虚影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剧烈扭曲,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它指尖那一点暗红色的光芒,也在这股压力下,悄然溃散!
“冥皇!你坏我好事!本座记住你了!”血色虚影发出不甘的怒吼,它知道,有冥皇虚影在,它今日已经无法奈何那个圣火小子了。它深深地“看”了李未一眼,那目光中充满了怨毒和杀意,然后庞大的身躯如同破碎的泡沫般,迅速消散,连同那柄骨质巨剑的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重新变回了一柄看似普通的骨剑。
随着血色虚影的消散,冥皇虚影也仿佛完成了使命,缓缓变得透明,最终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气中。只有李未耳边,仿佛还回荡着一个威严而平和的声音:“此间事了,速回冥界。”
地下空间内,恢复了死寂。
那些血袍人,在血色虚影消散的瞬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量,纷纷瘫软在地,气息奄奄。他们信仰的源泉被冥皇虚影强势镇压,自身也受到了严重的反噬。
李未半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冷汗淋漓,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刚才那短短的片刻,他却感觉在鬼门关前走了一个来回。若非冥皇令及时救主,他此刻恐怕已经魂飞魄散。
他挣扎着站起身,看了一眼那座已经失去光芒、布满裂痕的祭坛,以及那柄掉落在地上、仿佛凡铁般的骨剑,又看了看那些瘫倒在地、失去战意的血袍人,心中并无太多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凝重。
“原始血神……冥皇……圣火……还有我魂魄中的印记……”他低声喃喃,感觉自己仿佛无意中卷入了一场远超想象的、属于三界最顶级存在的博弈之中。
他走到那柄骨剑前,弯腰将其拾起。骨剑入手冰凉,沉甸甸的,剑身上那些原本流转的暗红色符文已经变得暗淡,但依旧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极其隐晦而强大的力量。
“这柄剑……或许是个重要的线索。”他将骨剑用布包裹好,背在背上。
然后,他拿出通讯符,向冥界发出了求援信号。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觉一阵强烈的虚弱感袭来,眼前一黑,终于支撑不住,晕倒在地。
当他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了冥界还魂殿熟悉的玉床上。范无救和谢必安守在床边,看到他醒来,都松了一口气。
“感觉怎么样?”谢必安问道。
“还好……死不了。”李未声音有些沙哑,但精神状态还不错。
“你小子,真是命大!”范无救忍不住说道,“连冥皇令都用上了!那可是冥界最高级别的保命符之一!你到底在血渊谷遇到了什么?”
李未苦笑一声,将血渊谷中的经历,包括那原始血神的真身意志降临,以及冥皇虚影现身对抗的过程,详细讲述了一遍。
听完李未的讲述,范无救和谢必安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脸上充满了震惊和凝重。
“原始血神……冥皇分身……这……”谢必安喃喃道,“这已经不是我们能插手的层面了。”
“那柄骨剑呢?”李未问道。
“判官大人亲自取走了,说要送去‘封魔殿’,请几位太上长老和冥皇陛下共同鉴定。”范无救道,“你这次带回来的线索和实物,价值无可估量。判官大人说,等你伤好了,要亲自为你庆功。”
李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望着还魂殿那古朴的穹顶,心中思绪万千。
血渊谷之行,虽然九死一生,但也让他窥见了这世界背后更深层次的冰山一角。原始血神,冥皇,圣火,印记……这些线索,仿佛都指向一个更加宏大、更加古老的谜团。
而他,似乎已经被无形的手,推到了这个谜团的风口浪尖。
前路漫漫,吉凶难测。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只能,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