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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诺（第2页）

柳霸不知还能说些什么，只说：“大概是去医院看看叔父吧。”

曲呱呱从乱七八糟的行李中抬起一对嗔怒的眸子：“那你最好在看完他以后，给我物色好一个新的落脚点。”

是夜，从警察署归来的唐清夜又一脸莫名发现柳霸与曲呱呱出现在他家的偏厅中。

*

好消息是，柳建义经得曲呱呱施救后，于当夜便已在医院中醒来。城中其余意外患酸菜病的病人，大部分也都抢救及时性命无虞，只是还有些送医太晚，无力回天。虽然这一卫生事件已得到一定控制，但新的病患仍源源不断出现，若想彻底解决，还须找到致病之源。

坏消息是，作为成都有头有脸的高门，公司又有一定医疗业务的唐家，对此事负有某种不可言说的责任。恰巧唐家老一辈正考虑退休，作为新一代红人的唐清夜便得接过这些事务。

柳霸与曲呱呱在餐厅用晚餐时，唐清夜仍电话不断，唐久更是彻夜未归。

几人吃的是西餐，厨子将唐清夜的牛排热了又热，柳霸眼见着那五分熟的牛排变至七分熟、八分熟，最终全熟，下人还欲再热，柳霸只得叫停说：“别再热了，再烧就得成炭了。你们就不能给他重新做一份？”

下人赔笑说：“少爷克己节俭，不愿意浪费粮食，只叫我们复热。”

曲呱呱与柳霸的晚餐同样是牛排，只是那头曲呱呱驯服刀叉一夜失败了，正生闷气，听他们二人对话便讥讽道：“成炭也总比生的好，我是真不理解你们，竟然喜欢吃生食。”

柳霸瞥了一眼她面前那盘被切得不成样子的全熟牛排与不曾问津的沙律，正不确定是先帮她要双筷子好，还是先给她解释半熟烹饪风味的好，唐清夜又一次落座，只是这回眉宇舒展了些，人看上去也放松不少。

该问候的总要问候，柳霸开口说：“忙完了？”

唐清夜颔首，回道：“事务繁多，幸好有家姐分担，这会儿才有机会回家吃饭。”

他又转向仆人，道：“公司那边给二小姐送过饭没有？”

仆人先是恭敬而熟练地点了点下巴，随后又面露尴尬：“二小姐留了口信，说……让您管好您自己。”

柳霸听了暗叹表姐雷厉风行之态度更比从前，而曲呱呱则流露出些许好奇与欣赏。

果然是姐姐的口吻。“见笑了。”唐清夜从善如流道，又冲曲呱呱微微一笑说，“还请曲小姐见谅，原没想到今晚要见客，厨房只准备了便饭，望曲小姐海涵。”

仆从为他膝头递上餐巾，唐清夜才注意到桌上这几道竟都是西餐，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头。

唐家并非什么追逐时髦的极端新式人家，只怕是今夜他刚巧不在，厨子势利，故意给曲呱呱上西菜。

而曲呱呱却只觉得唐家这类阔豪的便餐，再随意也比她平日的饮食要豪奢数倍，只是吃起来太麻烦了，可到底是自己见识不够的问题，抱怨不了什么，只能淡然摇头说：“不会。”

唐清夜原想发作，却见她反应平平，一时不好动火，只冲仆人冷冷拂去一眼，说：“若有什么想吃的菜式，随意吩咐厨房便是，曲小姐是我的贵客，他们不敢怠慢。”

“这个什么牛排……就挺好。”曲呱呱糊弄说。

唐清夜莞尔，执起刀叉随手便将牛排切得齐齐整整，曲呱呱坐在对面，观他姿容优雅，简直目眦欲裂，只得咬着牙重又拿起刀叉。

她切牛排时地动山摇，也不知道在嘴硬什么，柳霸转头便对仆人说：“曲小姐钟爱吃中式菜肴，尤其云贵菜系，明天不要上什么西餐了。”

而后又直接拿过她盘子簌簌几刀给她切好丢回去，曲呱呱哪想忽然被他戳破弱点，臊了个大红脸，脱口而出一句“不用你帮”，便叫柳霸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没个“谢”字也就罢了，柳霸心想傲霜刀法学成以后没出鞘过一日，一出鞘就是给女孩切牛排，此人还不领情，好不悲哉。只颓然退回自己盘中，默默地喝起浓汤。

虽不知曲呱呱为何恼怒，柳霸又为何戚戚，但这二人一举一动、微末细节尽落入唐清夜眼中。

他察觉有所不同，却未作声，唯叹表弟还是直爽豪迈，并不懂少女心思纤细。只是他见不惯场面僵持，便屏去服侍仆人，率先开口道：“柳霸，曲小姐。我想告知二位，今日下午我去了一趟警署，得到了一些新线索。”

“哦？”柳霸眼前一亮，“说来听听。”

“通过对病人的走访调查，警员们汇总了他们各自入口过的东西。”唐清夜举起手边的玻璃杯，里头早已盛好仆人精心挑选的佐餐葡萄酒，他若有所思地轻抿一口，接着道，“不知该说是叫人意外还是不出所料，答案五花八门，每个人吃的东西都不一样。”

唐清夜继续说，“我还吩咐了着重问：有没有食用过酸菜。汇报统计中，是有吃过酸菜的，但更多的是没有吃过酸菜的。”

“检查过他们吃的酸菜了吗？”曲呱呱问。

唐清夜垂眸，“警署要去了几分样本，很遗憾，都没检查出有毒成分。”

听得此言，曲呱呱眸色凝重了几分。柳霸点头：“可见致病原因并不一定是不洁的酸菜，就像叔父一样。”

唐清夜附和道：“不错。虽然在大量的样本中，酸菜这边没有进展，但却还有一个可喜的发现。”

他刻意地顿了顿，柳霸忍不了他这时候还卖关子，催促道：“快说。”

曲呱呱虽然先前觉得一切事不关己，但下午已经答应柳霸要帮忙，还是努力打起精神来听唐清夜说话，嘴里猜测道：“难不成是发现了一个病例集中的地区？”

“曲小姐真是冰雪聪明。”唐清夜展眉一笑，酒杯也轻轻敲在那蕾丝桌布上，给柳霸定了定心神，“许多病人说，他们是在大喜顺用餐过后，才忽然不适，进了医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