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唐清夜掩唇笑道:“是么,那多谢你如此牺牲了,唐某哪里担当得起。”
柳霸偷瞟唐清夜,暗自佩服,心想自己何时能这样鬼话张口就来。
唐清夜又道:“唐久,还不快把娄记者放了。”
“可少爷……”唐久还欲争辩,可观少爷那不由分说的脸色,还是不情不愿地松了手,又掏出钥匙开门,在车上来来回回地检查了好几遍,确保真没丢任何东西。
“算你走运,今天少爷开恩。现在麻溜滚一边去,别挡了我们的路。”唐久没好气地将娄泽越搡到一边,开了后座车门,请唐清夜上车。
重获自由,娄泽越的贱气又回来了,心中再次燃起希望:“那唐少爷,专访的事……”
“你还敢问啊!我们少爷日理万机,哪有空接受你这三流记者的采访!”
唐久喝斥,娄泽越便又怂了,不死心地转向柳霸与曲呱呱另寻机会。可那少女眼神高傲,而他鼻头又一阵幻痛,只得眼睁睁看她目不斜视地绕到另一边的车门去。
至于柳霸嘛,倒是颇为好心地停了下来,道:“你想发现大新闻是么?”
没想到竟然是柳霸这个不起眼的家伙愿意给他分享情报,娄泽越顿时对他印象好转,殷切地连连点头。
柳霸痞气一笑,道:“小爷给你指条明路,你要是能找着害了柳五爷的真凶,不仅新闻头条有了下落,小爷我还重重有赏。”
话音撂下,柳霸便也上了车。唐家的汽车绝尘而去,只留下一个怔愣的娄泽越站在原地,吃了满嘴的尾气。
*
上车时,唐久特地瞅了瞅副驾上的青蛇,只见那青蛇懒洋洋地蜷成一团,冲唐久打招呼似的吐了吐信子。
不知怎的,唐久竟然觉得这青蛇有几分可爱,朝它笑了一笑。云蔚面上并做不出什么表情,可唐久就是觉着它也回了自己一个笑脸,在心中感激地说了声谢谢。
后座上的三人一时都没有言语,半晌,倒是曲呱呱冷冰冰开口了,“一会儿把我放在开花巷下车。”
“怎么?”唐清夜问。
曲呱呱瞪他一眼,“我一坐进这铁盒子就头晕想吐,你也不想我吐得到处都是吧?”
“那倒无妨,曲小姐想吐就吐,把自己吐成个酸人儿都行,”唐清夜淡淡道,“唐久会处理干净的。”
“呸,”曲呱呱气道,“前头叫我邪教妖女,现在称起什么小姐来了,少给我假惺惺的,再不放我走,我让云蔚咬死你们!”
她义愤填膺,唐久紧张地瞥向云蔚,可青蛇却仿佛有自己的想法,它觉得自己身下的垫子好软啊,身上也被太阳烤得舒舒服服的,根本不愿意搭理主人。
曲呱呱又气恼地娇喝一声:“云蔚!”
云蔚只甩了甩尾尖,姑且算是回应。
“你这条势利眼的臭蛇!!!”曲呱呱彻底暴怒了,狠狠地跺了跺脚以后,把自己炮弹似的砸入座位里,结果发现腰和屁股都软绵绵的,又把嘴一撇,不愿承认这破车还真挺舒适。
柳霸讶于这毒物竟然真有灵智之余,又觉得曲呱呱与唐清夜的争吵让车内气氛有些冷硬。
本来他就存了把曲呱呱放走的心思,于是向唐清夜打商量道:“唐清夜,这位曲姑娘帮叔父解了毒,于情于理我们都该信守承诺。”
唐清夜不为所动,道:“曲小姐是帮柳伯父解了毒不假,但是不是她下的毒,还存有嫌疑。”
“要我说几遍你才肯信啊?毒不是我下的!”曲呱呱恨不能掐死唐清夜。
唐清夜顺势接过话茬:“不错,柳伯父究竟中了什么毒,我们目前仍旧一无所知。也正因如此,我才有了其他想法,还是之前柳霸你点拨我的。”
他点拨唐清夜的?曲呱呱闻言,埋怨的眼神扭向自己,柳霸骤然想起之前与唐清夜说过的话,脑门上尴尬地出了一层薄汗。
他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接话,唐清夜便已经说下去:“据我所学,毒物并非做不到无色无味,但总要有下毒的方式与媒介。要么接触,要么入口,要么吸闻。”
柳霸心脏突突一跳。
“柳伯父与我们始终在一起,他所吸入之空气,我们也尽皆吸入,我们并没有中毒,可见不是毒气。他所食用接触之物,方才也有线报传来,检查过后,皆都毫无问题——查不出毒物的成分。”
唐清夜语气越说越凉,柳霸偷瞄曲呱呱,却看那明朗少女,在他一番徐徐道来下,眼神越发地阴沉。
“也就是说,眼下并没有迹象表明,是曲小姐下的毒,甚至柳伯父或许根本没有中毒。可是柳伯父性命垂危却是事实。”
曲呱呱藏在摊开裙摆下的手暗自移动,却被唐清夜不动声色地按住。她挣扎,却被唐清夜握着手腕翻转过来,手心里握着的是那柄银制笛子。
唐清夜微微一笑,终于说到重点:“可万一柳伯父中的并非是毒,而是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