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客的嘶吼声在狭窄的走道里被无限放大,像是一群饿极了的野兽在铁桶里咆哮。
纽特背着塞西莉亚,和男孩们一起冲进了一条幽暗的地下长廊。这里的空间极其逼仄,只能容许两人通过。手电筒的光束在前方疯狂晃动,切割着令人窒息的黑暗。
“前面没路了!”跑在最前面的托马斯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
走道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盗铁门。门上缠着一根粗壮的生锈铁链,一把巨大的挂锁死死地咬合在一起,切断了他们最后的生机。
“撞开它!快!”米诺冲上去,用肩膀狠狠地撞击铁门,发出沉闷的巨响,但铁门纹丝不动。
身后的黑暗中,狂客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那种骨骼扭曲的爬行声,混合着令人作呕的甜腥味,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我去拖住他们!”温斯顿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他手里握着那把从WCKD守卫身上捡来的手枪,双手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微微发抖,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他抬手,将枪口对准了走道深处的黑暗。
枪口喷吐出刺眼的火舌,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狭窄的走道里回荡。冲在最前面的两只狂客被子弹击中,发出凄厉的惨叫,翻滚着倒在地上。但更多的狂客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疯狂地扑了上来。
“快点!我撑不了多久!”温斯顿一边开枪,一边大吼。
托马斯和米诺并肩撞向铁门,肩膀轮流砸在生锈的门板上,一次又一次,铁门纹丝不动,只有从门框边缘簌簌落下的灰尘和锈屑。弗莱潘往后退了几步,然后猛地蹬地冲过去,整个人的重量狠狠砸在铁门下沿。
生锈的锁芯终于崩裂。
“门开了!快走!”
男孩们鱼贯而出。纽特背着塞西莉亚跑了一段距离后,弯腰把她从背上放下来,单手托着她的手臂将她塞进特蕾莎怀里。“带她往外走。”他扔下这句话,转身冲回门口去接应还在开枪的温斯顿。
“温斯顿!走!”纽特大喊。
温斯顿猛地转身向门外扑去,就在他即将跨过门槛的那一瞬间,一只狂客扑过来死死拽住他的腿,锋利的爪子死死地抠进了他的腹部。
温斯顿闷哼一声,整个人被狂客巨大的力量向后拖拽。
“抓住他!”
纽特目眦欲裂,两人同时扑上去,死死地抓住了温斯顿的手臂,拼命地往门外拽。
狂客发出粘稠的咆哮,死死扯住不放。温斯顿的腹部被撕开了几道狭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服。
弗莱潘从另一侧冲上来,抓住温斯顿的肩膀,两人同时发力,将他硬生生从狂客的爪下拽了回来。
与此同时,托马斯和米诺已经冲到了门边。两人用肩膀死死顶住那扇沉重的防盗铁门,门内的狂客疯狂撞击,铁门每一次震动都让他们脚下的碎石地跟着颤。
托马斯咬着牙,脖子上青筋暴起,膝盖微屈,把整个重心压在门上。米诺在他旁边,双手撑住门板,肩膀抵着铁门,脚下踩着一块断掉的混凝土碎块借力,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滴在铁门的锈迹上。
“快走!”托马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纽特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拽起温斯顿,弗莱潘架起另一边,两人拖着温斯顿往废墟深处跑去。
“米诺!跑!”托马斯吼了一声,手臂上的肌肉绷到极限。
托马斯和纽特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松开手,转身狂奔。
一行人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最终在一个坍塌了一半的地下车库里找到了一个相对隐蔽的掩体。
温斯顿腹部的伤口看起来触目惊心。血从抓痕里渗出来,在他按着伤口的指缝间连成细细的红线。
塞西莉亚跪到他旁边,闭上眼睛,感知力像一根极细的针,探进温斯顿体内。伤口不深,皮肤和皮下组织被划开,肌肉层基本完好。但更深的地方,那种冰凉的、带有侵略性的毒素已经渗进去了。和迷宫里的鬼火兽毒素不同,更快,更隐蔽,正沿着血管往核心蔓延。
“怎么样。”纽特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压得很低。
她睁开眼,没有回答。手电筒的光照在温斯顿的伤口上,布条已经被血洇湿了一小片,但没有继续扩散。她把弗莱潘手里的防水布接过来,重新叠了一层,用力按下去。温斯顿闷哼了一声,牙关咬紧,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包扎好后,塞西莉亚靠坐在建筑废墟边缘,手背抵在鼻子下方。
纽特看着她,没有问第二遍,只是伸出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他的身上沾满了灰尘和汗水,但他的怀抱依然是那么温暖、坚实。
塞西莉亚将脸埋在纽特的肩窝里。她闭上眼睛,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冰冷的白色走廊,以及那个背着她艰难前行的少年。
“你还好吗?”纽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的疲惫。
“我没事。”塞西莉亚轻声回答,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纽特的衣襟,“纽特……你刚才不该停下来救我。如果那只狂客咬到了你……”
“没有如果。”纽特打断了她,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固执,“我不会把你丢下,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