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林间空地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空气中透着一股刺骨的湿冷。
米诺早早地等在了地牢门外。当盖里不情不愿地打开木栅门,将托马斯放出来时,米诺直接将一个装满水和干粮的背包扔进了托马斯的怀里。
“吃点东西,菜鸟。”米诺的声音在清晨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今天你要跟我进迷宫。带着那个东西。”
他指了指托马斯背包里那个鼓鼓囊囊的轮廓,那个印着“WCKD-7”的金属圆筒。
托马斯没有废话,他三两口咽下干硬的面包,灌了半壶水,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被压抑了一整晚的、迫不及待想要撕开真相的狂热。
两人并肩走向那扇刚刚开启的、仿佛通往地狱的巨大石门。
塞西莉亚站在瞭望台的木栏杆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消失在迷宫幽深的通道里。晨风吹动她的发丝,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左手腕上那条镶嵌着琥珀的皮绳。
纽特站在她身边。他双手撑在栏杆上,目光同样死死地盯着迷宫的方向。
“你觉得他们能找到什么?”纽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
“答案。”塞西莉亚转过头,看着他那张在晨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却异常坚毅的侧脸,“或者……更多的问题。”
她闭上眼睛,试图将感知力向迷宫深处延伸。但就像无数次尝试过的那样,太远了。那高耸的石墙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绝缘层,将所有的情绪波动都死死地挡在了外面。
但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身边纽特的情绪。
那是一团极其复杂的、翻滚着的暗流,有对米诺和托马斯安全的不安,有对那个金属圆筒可能带来转机的期待,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焦虑。他比任何人都想知道迷宫的秘密,想带着这群男孩逃出生天;但他同时也比任何人都害怕,害怕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秘密,会彻底打破他们这三年来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仅有的一点平静。
“不管他们找到什么,”纽特转过头,深棕色的眼睛对上她的视线,语气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们都必须一起面对。”
塞西莉亚点了点头,反手握住了他撑在栏杆上的手。
这一天的林间空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午后,所有人都听到了迷宫深处传来的沉闷的墙壁移动声。那种低沉的轰鸣每天都在发生,但今天,那声音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巨大、都要刺耳,仿佛整个迷宫的机械结构都在因为某种未知的刺激而疯狂运转。
男孩们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不约而同地聚集到了大门口,焦急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太阳开始西沉,将石墙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
“他们怎么还不回来?”查克在人群最前面急得直跳脚,胖乎乎的脸上满是汗水。
盖里抱着双臂站在一旁,冷笑了一声:“我早就说过,跟着那个疯子菜鸟进去,就是找死。”
就在这时,通道尽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米诺和托马斯从阴影中冲了出来,在迷宫大门开始发出闭合轰鸣的最后一刻,跌跌撞撞地冲进了空地。
两人气喘吁吁,浑身是汗,衣服上沾满了灰尘。托马斯的手里死死地攥着那个金属装置,此刻,那个原本死寂的圆筒上,正闪烁着微弱的、有节奏的红光,并且发出极其细微的“滴滴”声。
人群瞬间涌了上去。
“刚刚发生了什么?”纽特大步走上前,目光紧紧盯着那个闪烁着红光的装置。
“我们找到了一个新通道。”托马斯大口喘着气,眼睛亮得惊人,“我们认为……那可能是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