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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夜游被抓（第1页）

第十一学年春季学期第六周的周五，霍格沃茨低龄部才刚结束他们入学以来的第一次校内实践课题。

缇娜·卡拉莫上周在公告墙上贴了一张被金妮·韦斯莱用歪歪扭扭的字迹标注过“满月前后是采苔藓最好的时间”的月光苔藓观察指南，斯普劳特教授在温室里专门辟了一个角落用来存放低龄部学生的自然观察日志。

而这一切落在赫敏·格兰杰眼里，已经自动转化成她笔记本上一整套被逐条标注了月光角度、对照组编号和参考文献索引的实验计划。她已经连续好几天在放学后独自蹲在温室的孢子培养区，用她母亲给的迷你放大镜观察夜光苔藓的子株分盆样本。

赫敏·格兰杰需要完成自己在麻瓜事务综合研究课上向艾米提出的课题：把南美雨林苔藓的孢子囊开合周期与苏格兰高地本地苔藓放在同一张对比表里，用标准格式标注差异。

此刻赫敏·格兰杰正把她那本拓展阅读手册翻到最后一页，抬眼看向壁炉对面的哈利和罗恩，用一种极其认真、已经在宿舍里反复推演过很多遍、却仍然需要再确认一次的语气说：

“我发现其中一组关于月光下的活性周期与苏格兰高地在同一个夜晚会经过禁林边缘和黑湖浅滩之间那段旧采药小路上的不同植物生长情况在某个时间段存在矛盾。我原本打算第二天白天借温室轮值的机会去实地看看那些苔藓母体的发光反应，但现在时间太晚，而今晚刚好是满月过后的第一个清晨，如果错过今晚，下一轮同样的月光角度要再隔好几周才能重现。

虽然从来没有在宵禁之后离开过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但我已经把今晚城堡走廊的路线全部标注清楚了，还从弗立维教授贴在三楼值班室外面那张被以不同考勤时间分类的各助理教师课程表上看到今晚负责巡逻的是西里斯。”

哈利和罗恩对视了一眼。哈利把手从自己校袍内侧那枚徽章上放下来。那枚徽章还是开学日德拉科·马尔福塞给他的，他一整个学期都别在校袍内层最靠近心脏的位置。

哈利说：“我陪你去，我刚在飞行训练课上学会如何在扫帚离地升空时用双腿屈膝保持平衡。这是西里斯教父上周才单独教我的秘诀。今晚如果被抓住，至少可以用这个当借口。”

罗恩发现自己把珀西寄回来的那条旧披风盖在腿上忘了拿掉，袖口内侧还别着一枚魔法阵联合巡查的临时通行徽章。他把披风叠好塞进书包，又用非常熟练的语气说：“如果被费尔奇发现，我可以撒一把乔治上次试验新品时硬塞给他的蟑螂堆。说明书上写着“可能引起轻微打嗝但不会触发禁闭”。”

罗恩说完之后把珀西那张旧披风整个连同上次他忘记带走的防雪帽也一并塞给了赫敏，让她套在最外面。

他们三个从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溜出来时，走廊里的火把已经被调到夜间模式，只留几盏最暗的魔法灯在拐角处发出极微弱的冷光。

墙上那排通讯网络中继节点每隔几步就嵌着一枚极小的蛇形标记。哈利在开学第一个月就发现这些标记和德拉科那枚备用徽章背面的纹路一模一样，此刻它们在暗处泛着极淡的幽绿荧光，为他们照亮了每一处拐角的轮廓。

赫敏走在最前面，用她自己那张标注了月光角度与苔藓区对应位置的手绘地图仔细对照每一处拐角；罗恩走在最后面压阵，把那半包蟑螂堆攥在手心里；哈利提着隐形衣走在中间。这是他父亲留给他少数真正来自亲人的遗物之一。

哈利在日托区时代听西里斯说过这隐形衣的故事，还知道它曾经在尖叫棚屋事件后被邓布利多收走，关在校长办公室密柜里很久。但直到这个学期他才第一次真正穿上它。

此刻哈利忽然想起那晚在采药小径上，西里斯只对着空地说了句“你爸当年也总是从同一个壁炉后面侧身挤进来”。当时月光下只有赫敏和罗恩的影子，而他正站在旁边被那棵枫树桩遮住，隐形衣把他裹得不留一点痕迹。

他们走到黑湖浅滩旁边的旧采药小径入口时，月光正好穿过禁林边缘那棵老山毛榉树的枝杈，照在赫敏指定的那几丛低矮的本地夜光苔藓母株上。那些苔藓正发出极淡的乳白色微光，和她之前在教养院日托区见过的那片温室对照样本属于同一属。

赫敏掏出她母亲给的迷你放大镜蹲下身去观察它们今晚的光照朝向，边观察边做记录。正在她聚精会神地在本子上描下孢子囊附近新出现的一小圈菌丝时。刚才那阵收音机声忽然停了。老山毛榉树背后转出一个人影。

西里斯·布莱克把他那台从学生时代跟到现在的便携通讯收音两用机随手搁在枫树桩上，拂开旧标签旁那层被夜风粘在上面的碎枫叶，用一种这学期以来被连续好几届低龄新生反复追问却仍然能保持耐心的语气说：

“你们果然来了。这丛苔藓旁边那棵枫树桩上插着的旧标签就是我自己还是学生时画的，标签背面还粘着莉娜·博恩斯当年翻修草药站时在标签背面替他补的那道防水涂层。”西里斯说完蹲下来，用一种他很久没有在这种距离里跟人回忆过的语调，开始给三个孩子讲起了故事。

西里斯说：“我上学那会儿，通讯器还没普及，我和詹姆、莱姆斯、彼得花了不知多少个晚上才画出第一张活点地图。我们把弗立维的追踪咒原理用极细的墨水抄在自己那截旧魔杖杆上，抄到一半发现魔杖杆太短、字迹老是画糊，彼得从口袋里摸出他从厨房后门捡来的那支旧羽毛笔。结果他那只老鼠一看见羽毛笔就扑上去咬，把笔杆咬断了一小截毛絮，搞得他们之后好几天都要额外重新描过好几遍笔迹。

后来弗雷德和乔治在宿舍旧木箱里翻到这张地图原稿时，连带把活点地图和老标签都一并塞进了扫帚棚底层的旧器材箱。那箱子现在还在器材棚里放着，去年莉娜·博恩斯翻修器材棚时问他这东西还要不要，我说必须留着。”

西里斯说完之后把手伸进飞行夹克内袋，掏出一台比刚才那台更旧的麻瓜物品。那是当年他们在多佛港口第一次帮外源计划核对麻瓜报关单时，多丽丝·卡拉莫从货运站旧零件库里翻出来随手递给他的淘汰品。“这是我这辈子第一个自己的通讯工具，还能亮。”

西里斯把那东西放在赫敏手心，屏幕亮着，上面是今天中午他发出去的航线数据，仍保持着发送完毕的显示。而窗口最上方刚好还留着一条被她从自己终端上收发的本周苔藓观察日志自动同步摘要。

西里斯说：“昨天晚上在值班室收到尼法朵拉的语音留言，说她的新一批跨纬度苔藓样本已经送到科学展常设展区，助手是金妮·韦斯莱和巴西来的雨林小助教。这两个人刚才在公共休息室和赫敏分开之后，一个去帮她拿放大镜备用灯芯，另一个正把尼法朵拉寄给她的一颗歪歪扭扭的星星重新描在了自己讲稿的页眉旁边。而赫敏今晚选的这条路，为了苔藓和月光，我们当年第一次从旧仓库后巷卸完第一批麻瓜货箱、沿着同一条小径回到这座城堡时也走过。”

西里斯把他们沿湖畔一路带回城堡侧门前，对着三个孩子轻轻拍拍袍角的湿泥，然后朝赫敏借来她的地图，在今晚巡夜日志的末尾附页写了几个字：“活点地图之继承版——本日志记于小径发现者三人，及当夜满月，及苔藓母本新孢初现。”

西里斯把日志合上，然后逐个点了三个人的名字，让他们明天早上到飞行训练场把他班上新到的两箱低龄训练扫帚抱出去晒，以弥补今夜的违规。

哈利边点头边把徽章从袍子内侧翻了翻正，然后和罗恩跟在赫敏那道还沾着母株旁边枫叶碎屑的旧披风下，一起转身朝城堡走回去。那颗被她描过的苔藓母株仍然在黑湖边安静地发着极淡的乳白色微光，而远处城墙养护阵在夜空下缓缓旋转着银色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