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相较于秘境之中那般濒死憔悴、气息微弱的模样,已然多了几分鲜活的血色,此前干裂起皮的嘴唇也变得温润平和,胸口随着呼吸平稳起伏,气息绵长稳定、节奏规整,足以见得他的重伤性命已然暂时稳住,脱离了生死危机。
而此前在秘境深处,被两人以精纯真气丝线远程牵引、精准操控、并肩浴血作战的潇斩尸身与炎焚尸身,此刻已然彻底失去了所有外力加持与人为主控。
如同断去全部牵引丝线的古老傀儡,两具远古尸身动作刻板僵硬、毫无灵性,循着来时烙印在本源之中的熟悉路径,缓缓朝着秘境深处幽暗的墓葬群方向稳步前行,回归故土。
潇斩尸身身披的玄黑色重甲质感冷冽森然、厚重古朴,在明媚的日光下折射出一道道冰冷锋利的金属光泽,自带远古战将的肃杀气场,步伐虽僵硬呆板,却沉稳有序、步步不乱。
炎焚尸身周身覆盖的暗红色熔岩铠甲,早已彻底褪去了昔日炽热滚烫的烈焰威能,残留的火焰余温、火系真气尽数散尽,只剩下冰冷厚重的岩石质感,沉寂肃穆,再无半分昔日征战沙场的凶悍威势。
两具远古战将尸身默然独行,无人驱使、无人相伴,沿着当初被唤醒、被催动、被征战的来路一步步缓缓折返,安然重回秘境深处沉寂的墓葬之地,各自精准对应,躺入专属自己的古老石棺之中。
下一刻,厚重古朴的石棺盖板受秘境本源法则的无形牵引,缓缓下沉、平稳闭合,发出一声细微沉闷的“咔嚓”轻响,严丝合缝地将两具尸身重新封存于棺内。
转瞬之间,方才惊心动魄的秘境血战、傀儡助战的离奇奇遇、生死一线的惊险过往尽数落幕,仿佛从未发生过半分痕迹,只剩下空荡荡的幽深通道静静伫立地底,默默藏下这段不为人知的秘境奇遇与凶险过往。
黎安澜强忍着四肢百骸席卷而来的酸胀剧痛,咬紧牙关、耗费浑身力气,挣扎着从草地上坐起身。
此刻他全身筋骨酸痛欲裂,仿佛整副躯体被尽数拆解重组一般,酸软无力、刺痛连绵。
每一次抬手、弯腰、挪动身躯,都会牵扯起四肢百骸连绵不断的刺痛感,让他忍不住频频倒吸凉气,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尽显透支后的孱弱。
他侧身缓缓倚靠在身后冰凉坚硬的岩石之上,岩石刺骨的寒凉透过单薄的衣衫缓缓渗入肌肤,恰好压制了他头脑残留的昏沉燥热,抚平了被秘境法则扰乱的紊乱神识,让他混沌恍惚的意识渐渐平复、清醒了数分,紧绷的心神也稍稍松弛。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急促绵长的呼吸不断平复着体内翻涌的气血与深入骨髓的极致疲惫。
与此同时,历经无数生死血战淬炼出的警惕性丝毫未减,目光锐利清亮,快速扫视周遭四方,仔细探查每一处角落的动静与气息。
秘境入口外草木葱郁繁茂、绿意盎然,四周古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和煦的暖阳光穿透层层枝叶缝隙,洒落满地斑驳细碎的光影。
整片区域平和静谧、祥和安宁,空气清新通透,没有丝毫追兵残留的气息,没有打斗厮杀的新鲜痕迹,也没有半点危险躁动的真气波动,一派安稳太平的景象。
就在他稍稍放下紧绷的戒备、暗自松了口气之际,一道无比熟悉、清朗有力的声音,裹挟着浓烈的焦急担忧与劫后余生的真切欣喜,从不远处的林间疾速传来:“安澜兄,你们没事吧!”
黎安澜抬眼循声望去,只见姬剑云一袭青色劲装铠甲飒然疾驰在前,身后紧跟着十余名全副武装、严阵以待的龙国武者,众人快步奔袭而来,每个人的神色都焦灼紧绷、满心担忧。
姬剑云身上的青色铠甲沾满了沿途的尘土泥污,甲胄缝隙与边角处还残留着点点暗红色的干涸血迹,都是此前众人在外围阻击外敌、浴血奋战留下的清晰痕迹。
他发髻散乱、发丝微飘,额角挂满细密的晶莹汗珠,眉眼之间满是挥之不去的疲惫,却丝毫掩盖不住眼底深处劫后重逢的欣喜与激动。
他身后的一众龙国武者,状态同样紧绷无比、不敢有半分松懈,个个神色凝重,手中兵刃紧握在手、蓄势待发,眼神锐利警惕,不停扫视四周山林环境,时刻防备突发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