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那位路节度使居住之地。
刘子非在大门口站定,笑着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行了,进去吧。路师说了,想要单独瞧瞧你,我就不过去凑热闹了。”
他似是看出了卫渊心中的紧张,又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
“放心,路师人很好。你可千万不要有什么压力。”
卫渊微微颔首,朝着刘子非抱了抱拳,便迈步走进院内。
竹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下来,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卫渊又穿过了一片摇曳的竹林,在青石铺就的小路尽头,他终于看到了那位传说中的雍州节度使路无涯。
此刻,他正坐在院中劈柴。
一把普通的柴刀,一堆码放整齐的木柴。
一个穿着青袍,被阳光模糊模样的男人,正不紧不慢地将一根手臂粗的松木劈成两半。
他的动作从容,节奏稳定,每一刀落下的角度都分毫不差,仿佛不是在劈柴,而是在做一件极需要耐心和专注的事。
见院里来人,他也不抬头,只是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石桌石椅,语气随意道。
“坐,桌上有茶,自己倒。”
卫渊张了张嘴,可最终还是在石桌旁坐下。
他没有给自己倒茶,只是安静地看着那个青袍男子一刀一刀地劈柴。
倏地,一朵厚云遮住日头,洒落的光芒消失大半,卫渊终于能勉强看得清这位节度使的侧脸。
他看起来也就三十来岁,面容清瘦,五官柔和,带着一种温文尔雅的气质。
想象中的那种强者的王霸之气完全没有,在他的身上卫渊甚至连修行之人的气息都感受不到,就好似他只是一位极为普通的凡人。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普通之人,以一己之力镇守雍州边疆,独战三只鬼级大妖不落下风,让这些妖魔不敢越雷池一步。
片刻过后,路无涯终于劈掉了最后一根木柴,将柴刀靠在墙边后,拍了拍身上的木屑,缓缓站起身来,朝卫渊走去。
他的步子不紧不慢,走得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律,仿佛与这竹林的节奏融为一体。
那双眼睛格外沧桑深邃,仿佛一潭深水。
也不知是不是卫渊自己的错觉,仅是打量过来,便让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压迫感。
心念至此,卫渊赶忙从石椅上起身,恭敬地垂首作揖。
“观江守捉使卫渊,拜见节度使大人。”
路无涯一手伸出轻描淡写地将他按回椅子上,另外一只手则拎起茶壶,为自己倒了杯茶。
一连喝了三杯,他这才放下茶盏,坐在卫渊对面,笑眯眯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