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凯妮斯像是终于抓住了什么把柄,嘴角勾起一抹狞笑,陡然拔高了声调,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
“阿格莱雅!你这是在诅咒元老院元老吗?”
“帝国耗费无数资源将你一路供养到「序列0」,就是让你在这里窝里横的吗?!”
她向前逼了一步,鞋跟重重地磕在大理石地面上:
“阿格莱雅!圣城是元老院世代守护的家园!是我们元老院一代又一代人用血肉和青春浇筑的基业!”
“你一个被帝国空降的执行者,不过在这里待了几百年,就想凭一己之力废掉元老院?”
“如果你想废除元老院,大可以向帝国请愿,走正当程序,而不是伪造罪名,倚仗自己「序列0」的力量向元老动手!”
“你这样做,和那些被黑潮吞噬的堕落者有什么分别?!”
她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但脸上却绽开了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她将双臂展开,做出一个拥抱全场的姿态,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悲壮:
“别人或许怕你「序列0」的力量,但我凯妮斯不怕!”
“我是元老院的领袖,是奥赫玛最后的良心!”
“今日我就算死在这云石天宫的台阶上,流尽最后一滴血,也要为奥赫玛的百姓讨一个真相!”
“等我死后,凯撒陛下一定会为我主持公道,将你的暴行昭告天下!”
这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掷地有声。
凯妮斯站在广场中央,腰杆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脸上带着殉道者般的光辉。
广场上的观众果然被这番慷慨陈词动摇了。
“阿格莱雅大人这次……是不是真的有点过分了?凯妮斯大人平日里看着挺兢兢业业的,前些日子不是还捐了好几所学堂和医院吗?我侄女就在她捐的那所学堂里念书,校舍修得可好了。”
“小声点吧,可别忘了,阿格莱雅是没有人性的。你想和她讲道理?她只会用理智和利益来衡量一切。这种人当领袖,虽然能保我们平安,可万一哪天她算出来牺牲我们是最优解呢?”
“唉,这样的领袖,真适合统领奥赫玛吗?一个连基本情感都没有的统治者,和一个虽然有缺点但至少还有人情味的管理者……”
“算了算了,都别议论了。阿格莱雅大人可是「序列0」,就连她身边那两个护卫也都是接近「序列0」的存在,我们这点小声音,人家听得一清二楚。可别惹祸上身。”
“说真的,要是换成凯妮斯阁下统领奥赫玛该多好。至少她是正常人,会笑会怒会讲道理,不会用那种空洞洞的眼神看着你,像是随时都在计算你的价值……”
……
百姓的小声交谈,对于已经站在「序列0」位格的阿格莱雅来说,自然清晰可闻。
每但她那精致的面容上,却没有任何变化。
她只是用那双平静而空洞的暖金色眼睛看着凯妮斯:
“这就是你的遗言吗?”
凯妮斯被那双眼睛看得浑身发毛。
但她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没有退路了。
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阿格莱雅,你若敢杀我,我保证,在我断气之前,催发所有人体内的毒药。”
“到那时候,你就等着给我和那些残兵孤儿一起收尸吧。他们的死,会全部算在你的账上。”
说完,她飞快地给身旁的一位元老使了个眼色。
那元老会意,一把将地上的残疾老兵和那个小男孩提了起来,像拎两袋货物一样挡在自己身前。
老兵闷哼一声,瞎掉的那只眼眶里渗出新的血丝,但他没有叫疼,只是侧过头,用仅剩的那只好眼看着高台上的阿格莱雅,嘴唇翕动了一下,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阿格莱雅大人,动手。”
小男孩被勒得脸色发白,但他倔强地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只是用那双还带着稚气的眼睛努力地往阿格莱雅的方向看,目光里有一种纯粹的信任。
那元老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得意,但微微颤抖的膝盖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就在这时,赛飞儿和帕朵从高台边缘走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