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过多久,李咏梅已随在宋金山身后,回到宋府门前。
宋府大门在夜色中敞开着,门首那两盏灯笼在风里晃了晃。
李咏梅御气跨过门槛,一进大门,便径直往左侧的回廊拐。青纾被带走后,她心中唯余一念,必须先保护好白纾月。她穿过两道月门,绕过一座假山,沿青石小径快步走向宋府深处那座祖堂。
“小木子,这边。”
祖堂的门虚掩着。
她正要越过那道门槛。
“站住!”
身后传来一声厉喝。
李咏梅的脚悬在门槛上方,回过头,看见宋金山站在三步之外,面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祖堂啊。”李咏梅回答。
“知道是祖堂你还往里闯?”宋金山颊侧筋肉微一抽动。
李咏梅困惑地看着他:“白姑娘伤得很重,我总得找个地方——”
话没说完,祖堂里忽然起了风。
那风不知从何而起,不是从门外灌进来的,倒像是从祖堂的砖缝里,从神龛的阴影中,凭空而生。神龛前那盏长明灯火苗晃了晃,香炉里升起的袅袅青烟,于此刻变了颜色。
自灰白转为浓烈的青蓝。
呼呼呼!
青色烟雾自香炉中涌出,贴着地面流曳,蜿蜿蜒蜒朝着门边爬去。它们滑过门槛,顺着门框向上蔓延,自各处向着李咏梅和小木子肩上的白龙缠绕而来。
“这是!”
青烟速度之疾,令人咋舌。
烟雾缠上白龙的躯干,自鳞片间隙渗入,层层绕紧。空气中响起低沉的共鸣,烟影里有什么正在凝形。那是龙纹锁链的虚影,自烟气中浮现,盘旋于白龙之上。
“不好!”
李咏梅刚想出手,却发觉脚下已被青烟缠紧。那烟气顺着她的足踝向上攀爬,绕过小腿、膝弯,继续贴着裙裾往上蔓延,直至纤细的腰际,将她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哇啊啊!”
烟绳突然收紧,一点一点把少女往祖堂里拉。
“救命!”
就在此时,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那只手将她往后一带,一股柔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道将她整个人自门槛前拉回。她踉跄着后退两步,抬首看见宋金山已经站在了她原先的位置上。
老人右拳不知何时已经提起,拳面上没有光华流转,却凝聚着一股浑厚至极的拳意。那拳意仿佛一座静默的孤峰,任凭风雨侵扰,依然屹立不动。
他出拳了。
唔——!
一拳气劲,仿若秋风扫落叶,将那些缠绕于白龙身上的青色烟雾尽数吹散。整座庙堂内风声顿起,气浪自他拳下奔涌而出,席卷梁柱,卷起地面浮尘,在庙堂的正中央形成一个小型龙卷风。
“事出有因,祖宗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