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箬看着那人笑着问道:“常保?”
“是,奴才钮祜禄·常保!”
阿箬低头,拿起了一旁放着的状纸,“雍正元年,江南特大海啸,海水倒灌十里,平地水深丈余,沿海民众死伤无数。朝廷拨下巨额赈灾银两,可这银子还未到江浙就少了大半,而江浙地区海水中浮尸不减反增。常保,为何你的府邸中会有大量当年铸造的官银存着?”
本来挺立的常保瞬间冷汗直流,他颤抖着缓缓跪下。
“七百余两,按律当斩。”阿箬平静说道。
王钦接过状纸,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用血写下的名字,他大声念着。
声音在殿中回荡。
“常保,你可有什么要向本宫和皇上解释的?”阿箬问道。
“奴才,奴才是冤枉的。”他慌张地说道。可皇贵妃连他当年贪了多少都清楚,那诉状中泣血的词让他想起了当年他下令将生还者扔进海中的事。
“冤枉?拖下去。”状纸送到了刑部手中。
高位上的皇贵妃比皇上更加冷漠,平静的语气中没有一点波澜。他们从前夸赞皇上威严,如今见了皇贵妃,更是体会到了,她只是寻常说话,却叫人不敢反驳一句,不敢动弹一下的威严。
冷漠,冰冷,无情。
有宗室的老王爷还是不甘心,起身道:“皇上,您偏爱娘娘,娘娘也有治世之才,可若是真许了娘娘干政,实在有损您千古明君的名声,若是娘娘今后在决策上失误,更是会损伤了娘娘的名声。”
“名声?诸位认为本宫的名声比天下更重要?”阿箬依旧平静问道,“西北生事,众臣今日无一人要上奏的?”
穆齐站了出来,“奴才愿同皇上与皇贵妃娘娘下军令状,此去定踏平准噶尔!”
索绰伦氏,桂铎成吏部尚书、大学士,镇守朝堂;穆齐为大将军,征战准噶尔。
龙椅上,皇帝一意孤行,当众下旨封皇贵妃为后,今后帝后同朝。
散朝。
众臣心事重重离开养心殿时,瞧见了门口持枪守着的御前侍卫沐善。
那个以一敌百的沐善带着满身杀意笑着看着他们。
今日,凡朝中不愿者,想要以死谏言的,不用他们亲自撞柱,索绰伦氏受得住天下的谩骂,受得住后人的指责。
皇后会亲自下令诛杀反抗者,沐善会提枪入殿,直接了结那些迂腐的臣子。
“诸位大人,今日风雨大,大人们一路小心。”沐善带着和善的笑容说道。
和亲王上前搂着沐善的肩膀道:“怎么一副失望的样子?”
“还以为总会有几个硬骨头,杀了他们,我也能为皇上和皇后清理出干净的朝堂。不想全是些软骨头,没有一个敢说话的。”沐善失望地说道。
弘昼朗声笑着,皇后听政是迟早的事情,所有人心中都早有猜测,今日不过是皇上、皇后和一众臣子相互表演,臣子们想要最后挣扎一下罢了。
真正拼命
阻拦皇后听政的人只有钮祜禄氏一族,所以被皇后和皇上处罚的也只有钮祜禄氏。
自皇后入宫后,养心殿送出来的折子上有了两种字迹。
那比起皇上更加老练成熟的做派叫臣子们在长久的沉默中逐渐默许了,他们习惯了在上书房中听阿哥们反过来的教导,他们也习惯提问后等待皇后的回复。
众臣只是惊讶皇上还未正式封后就叫皇贵妃入朝了,只是惊讶皇上解散了后宫。
·
众臣往宫外走去,所有人都面色凝重。
他们不想默许,是他们拦住皇上的疯狂,那些在府邸外时不时经过的暗卫无声地威胁着他们,他们若是今日敢拦着,那些暗卫就敢直接动手。
他们只能寄希望于如今这位皇后没有武后的野心,如今的皇上也能比唐高宗活得长久
些,索绰伦氏能为了千古美名做一心辅佐的贤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