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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出口的告白（第1页）

白衍听完黎怀宁的解释，起初只是惊讶殷洛叶年少时竟会做这类事，可听着黎怀宁一口一个“男女之事”，耳尖先热了起来，红意顺着脸颊漫开。黎怀宁走在前面，半天没听见身后有动静，回头便撞见他这副耳根通红、眼神躲闪的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你们天界，最忌讳这种事吧？”白衍喉结微滚，声音压得很低：“天界向来忌讳，大道未成之前……不可沾染。”“哦？”黎怀宁挑眉，往前凑了半步，笑意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沾染了又怎样？”白衍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逼得往后退了小半步，垂着眼帘道：“沾染了……便无法静心修炼，极易走火入魔。”“这是哪门子歪理。”黎怀宁嗤笑一声，“依我看，你们天界最擅长拿捏弟子心底最软的弱点。若人人都要在修成之前避讳男女情爱，岂不是要把人都逼疯？”白衍抬眼，视线飞快扫过他的脸，又迅速垂下，声音轻得很道：“那……你在修成之前，也有过……”黎怀宁闻言，忽地抬手举到他面前，指尖微微晃了晃，眼底笑意更深：“那你看，我这是有，还是没有？”白衍下意识抬眼想去打量，可黎怀宁话音刚落就收回了手，动作快得让他扑了个空，反倒显得自己急着探究一般，耳尖红得更厉害了。黎怀宁看着他这副局促模样，心底的笑意淡了些，转而道：“我不过是替你们天界弟子抱不平罢了。男女情爱固然有意思，可我还是更喜欢一个人自在些，无拘无束。”白衍紧绷的肩线稍稍放松下来，抬眼看向他的背影，眼底藏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意。

两人踏进院内，就见苏晚正蹲在花圃边打理她种的灵草。“晚儿。”黎怀宁出声唤道。苏晚弯着腰回过头，手里还攥着一把小铲子，看见他眼睛一亮：“殿下来了。”“晚儿这是又淘到什么好东西了？”黎怀宁说着走过去，蹲下身看她手里的灵草，“这是金线莲？”白衍也跟着走了过来，他没像黎怀宁一样蹲下，只站在他身侧，垂眸看了一眼，声音清浅：“是金线莲。”顿了顿，他补充道，“金线莲不耐暴晒，种在阴湿处更容易成活。”他说话时气息轻轻扫过黎怀宁的耳侧，黎怀宁微微侧了侧脸，没作声。苏晚抬头看了眼当头的日光，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说这灵草种了两天，竟然一点成活的迹象都没有。”说着她拿起铲子，把土里的金线莲一棵棵小心刨出来，脸颊上不知什么时候蹭了点泥土，看着有些憨态可掬。“我哥在灶台那边呢，又要做他那道红烧肉。”

黎怀宁：“毕竟有客人在，让你哥下厨招待，也是应该的。”“让我哥下厨招待？”苏晚扭头瞥了黎怀宁一眼，手上动作不停，小声嘀咕，“让我哥下厨招待，别把客人吓跑了才好。”黎怀宁低笑一声，转身往灶台方向走。白衍跟在他身后，路过庭院阴凉处时，看见墙角摆着几个大陶坛，坛口封着泥，一股清苦又带着酒香的气息飘了出来。这味道他再熟悉不过——正是那晚殷洛叶哄着白玥敛喝的苦艾酒。“苦艾酒？”白衍停下脚步，皱眉问道。黎怀宁也跟着停下，回头看他：“嗯？你认得？”“苦艾酒药性烈，时常听人提起。”黎怀宁瞥了眼地上的酒坛，淡淡道：“这酒药性没那么冲，是晚儿特意给苏夜酿的，里面加了升阳草。苏夜贪酒，酒量却浅，晚儿怕他喝多了头昏，特意加了药材缓和。”苏晚听见他们聊自己酿的酒，直起腰插话：“说起来也奇怪，我明明记得酿了几小坛，前些天看，竟然都不见了。”“还用说，肯定是你哥偷偷摸去喝了。”黎怀宁笑道。苏晚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气鼓鼓的：“我也觉得是他！我问他，他还不肯承认呢。”白衍看着那几个酒坛，心底暗自思忖：莫非是洛叶……

灶台边是苏夜忙前忙后的身影。黎怀宁走过去，靠在门框上打趣：“咳咳，苏师兄这厨艺，又见长了啊？”苏夜手里掂着锅铲，头也不回：“那是自然！我这次特意学了人间的做法！”他指着灶台上摆着的花椒、桂皮、香叶，还有几样晒干了认不出的香料，兴致勃勃道，“人家说放这几味佐料，做出来的红烧肉香得能飘三条街！”黎怀宁指着其中一个圆滚滚的果子问：“这是什么？”苏夜盯着那东西皱了皱眉，想了半天：“这个……是草果。”黎怀宁笑了笑，没再多说：“行，你忙你的。”白衍站在一旁，看着苏夜认真忙活的模样，心底还暗自想着，这般用心做出来的饭，总不会难吃到哪里去。

“咳——”白衍被辣得眼眶都泛了红，脸颊涨得通红，握着筷子的手却没放下，依旧绷着脸，一口一口慢慢嚼着。黎怀宁坐在一旁，看着他憋得通红还强装镇定的脸，心底暗笑：果然是个闷葫芦，都辣成这样了，还硬撑着。他自己倒是没动筷子，就抱着胳膊看热闹。苏晚也夹了一口，刚嚼了一下脸色就变了，立马把肉吐到了地上，皱着眉喊：“哥！你又乱加什么了！怎么又辣又苦的！”说着就跑进屋里，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水。白衍虽被辣得脸颊发烫，却还是把嘴里的肉咽了下去，没吐出来。黎怀宁笑着看向他：“白师兄觉得味道如何？”白衍抬眼，视线刚好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眸里，喉结动了动，低声道：“甚好。”苏夜听见有人夸，顿时来了底气，自己也夹了一大块塞进嘴里。刚入口，一股浓重的苦味就炸开在舌尖，麻得他舌头都僵了。他硬着头皮嚼了两下，憋着气咽了下去。黎怀宁起身进屋，端了两碗凉水出来，递给白衍和苏夜。“没想到白师兄口味这么独特。”苏晚从屋里出来，还气呼呼的：“明明就是浪费粮食！哥，你竟然连草果都不去籽！”“教我做法的人说佐料越多越香啊！”苏夜挠挠头，“我看你院里晒了不少，就随手拿了几个……”“草果不去籽能苦死人！”苏晚气得跺脚。黎怀宁看着兄妹俩拌嘴，笑着打圆场：“不苦就没特色了，也挺好。”白衍闻言看向黎怀宁，才反应过来——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菜味道不对，所以才一口没动，就等着看自己的笑话。白衍心里没由来地泛起一点细碎的情绪，他放下筷子起身，走到黎怀宁面前，定定地看着他，认真道：“味道很好。”说完，他便转身往外走。“很好？”黎怀宁看着他的背影，低笑出声，“看来还真是合白师兄的口味啊。”

苏夜和苏晚看着桌上几乎没动过的红烧肉，面面相觑。苏晚凑到黎怀宁身边，小声问：“殿下，你什么时候跟天界太子走得这么近了？”黎怀宁挑眉：“连晚儿都看出来了？”“晚儿又不傻。”苏晚撇撇嘴，“当然看得出来，殿下是故意的。”黎怀宁笑了一声，目光落在院门口，语气轻得像叹息：“究竟是我故意，还是他故意呢……”这句话像是在回答苏晚，又像是在问他自己。

白衍出了门，并没有走远，就在院外的树下等着。直到黎怀宁慢悠悠地从院里走出来。黎怀宁看见他还没走，脚步顿了顿，走上前，语气淡了下来：“白师兄还有事？”白衍抬眼看向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上前一步，伸手再次握住了黎怀宁的手腕。“我……”他刚开口，黎怀宁就猛地甩开了他的手，力道带着几分冷意。“太子殿下上次的无礼还没算，如今是还要再来一次？”黎怀宁脸上的笑意彻底敛了，眉眼间覆上一层寒霜。“不……不是的。”白衍指尖一空，心底也跟着空了一块。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黎怀宁原本还算轻松的神色彻底沉了下来。说实话，他对这位天界太子谈不上有多反感，甚至偶尔还觉得他笨拙得有些意思。可这般三番两次的越界拉扯，没来由地让他心底泛起一阵烦躁，连带着生出几分厌恶来。他看着白衍局促站在原地的模样，没再说话，转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