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祐元年八月初十,子时初刻,襄阳帅府西院客房。
月光从窗纸外透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淡银色的光。
杨过侧卧在床内侧,呼吸平缓绵长,独臂自然搭在身侧,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已经沉入了深眠,白天在城墙上连续激战消耗了大量内力,即便是五绝级的高手,也需要充足的睡眠来恢复。
床外侧,另一个人睁着眼。
小龙女仰面躺着,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睛盯着头顶的房梁,一动不动。
已经躺了两个时辰了。
身旁的人呼吸越来越深沉,越来越平稳,可她的身体却越来越燥。
说不清那种感觉从何而来,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一股热意,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皮肤下面爬,小腹深处有一个空洞的、渴望被填满的感觉,越到深夜越强烈。
两天了。
距离上一次和那个人接触,已经两天了。
以前没有这种感觉,和杨过相守十六年,从未有过这种夜间辗转难眠、身体像是少了什么东西的躁动。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从竹林那次被九阳真气贯入身体之后。
寒阴体质修炼了二十余年,经脉中的寒气如同永冻的河床,可那个人的九阳真气像是一道融冰的暖流,每次灌入都将冰层融开一层,把底下封冻了多年的东西释放出来。
第一次只是微微发热。
第二次开始不安。
第三次之后,只要超过一天不接触那道暖流,身体就开始叫嚣。
小龙女缓缓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熟睡的杨过。
英俊的面容在月光下轮廓分明,眉宇间即便在睡梦中也带着几分傲气,嘴角微微上翘的弧度是十六年来她最熟悉的安心之源。
心中有什么东西狠狠地拧了一下。
然后,身体动了。
不是大脑下的命令,是身体自己动的。
双手撑着床沿,腰肢缓缓抬起,像一条蛇一样无声无息地从被中滑出。
脚尖点地的那一刻,连地面都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古墓派的轻功。
天下间最擅长无声无息行动的功夫,此刻被用来做一件最不齿的事。
小龙女赤着足,只穿了一身白色的薄衫和亵裤,连外衣都没有穿,白色衣衫在月光下几乎透明,隐约可见里面纤白修长的身体轮廓。
走到门前时回头看了一眼。
杨过依然在沉睡。
呼吸平稳,没有任何察觉。
小龙女转回头,轻轻拉开了门,侧身闪出,又无声地将门合上。
月光洒在走廊上,白衣赤足的身影如同一个游荡的幽灵,沿着走廊向东院方向飘去。
帅府的夜巡兵丁此刻在外院巡逻,内院只有几盏灯笼在廊柱上摇曳,照不到那条白色的影子。
从西院到东院,穿过中庭,经过一道月门,再过两进院落。
不到三十息。
站在了那扇她已经来过数次的门前。
手抬起来,悬在门板上方。
一息。
两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