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祐元年六月十六日,亥时初刻,襄阳城,帅府偏院,钱枫居室。
六月中旬的夜晚闷热得像是被人用一床厚棉被捂住了整座城,连风都是烫的,钱枫的房间不大,一张硬木床靠着东墙,一张方桌两把椅子挨着西墙,窗户开了半扇,外面的蛙鸣和蝉鸣混在一起,从窗缝里挤进来,和屋里油灯的热气搅在了一块儿。
油灯只点了一盏,搁在方桌角上,火苗被窗缝里透进来的微风吹得一晃一晃的,在土墙上投下了一片忽大忽小的橘黄色光圈,光圈的边缘模模糊糊,像是一滩化开的蜜。
钱枫坐在床沿上,刚洗过澡,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中衣,头发还带着一点湿气,贴在脖子后面,他的左臂上缠着的纱布已经换过了,小龙女那瓶古墓派金创药效果极好,昨天还渗血的刀口今天已经结了一层薄痂,不怎么疼了。
他在等郭襄。
酉时在后花园答应了她“今晚只陪你一个人”之后,他回房间就开始做准备,先去厨房打了热水,把自己从头到脚洗了一遍,又把床上的被褥换了新的,旧被褥上还残留着前夜黄蓉和郭芙留下的气味,那种浓烈的骚甜味和精液的腥臊混在一起,闻一下就知道这张床上干过什么事,他不能让郭襄闻到这个味道。
一切收拾妥当之后,他坐在床沿上等。
亥时初刻,他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的脚步声,比猫踩在棉花上还轻,如果不是他的感知范围已经扩展到了八十步以上,根本不可能听到。
脚步声在门外停了一下。
然后是一阵极轻的敲门声,三下,急促而犹豫,像是敲门的人一边敲一边在犹豫要不要转身跑掉。
钱枫站起来,走到门边,把门打开了。
门外站着郭襄。
她披着一件月白色的薄纱外袍,头发散了下来,没有扎辫子,黑色的长发披在肩上和背后,在油灯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她的脸上没有施粉黛,但脸颊上有两团不自然的红晕,红得像是被人捏过,从颧骨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她的双手攥着外袍的衣领,攥得指节发白,把外袍裹得紧紧的,像是里面藏着什么不能被人看到的东西。
“你来了。”钱枫说。
郭襄点了点头,没说话,低着头快步走进了房间。
钱枫关上门,插上了门闩。
木闩落进铁扣的“咔嗒”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得格外清晰,郭襄的肩膀明显抖了一下。
她站在房间中央,背对着钱枫,双手还攥着衣领,整个人僵得像一根木桩。
“襄儿。”钱枫走到她身后,声音放得很轻。“你紧张什么?”
“我没有紧张。”郭襄的声音从她的后脑勺传来,闷闷的,小小的。“我就是……就是有点热。”
六月的夜晚确实热,但她裹着外袍裹得那么紧,显然不是因为热。
“那你把外袍脱了。”钱枫说。
郭襄的身体又僵了一下。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心,双手慢慢地松开了衣领。
月白色的薄纱外袍从她的肩头滑了下来。
先是露出了她的脖颈,白皙纤细,上面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着微弱的光,然后是她的肩膀,窄窄的,薄薄的,肩胛骨的轮廓在皮肤下面微微凸起,像是两片小小的蝴蝶翅膀。
然后外袍滑过了她的后背,落在了她的腰间,最后“扑”地一声落在了地上,堆成了一圈月白色的褶皱。
钱枫的呼吸停了一拍。
郭襄穿了一件粉色的亵衣。
那件亵衣是新做的,料子是极薄的丝绸,粉色浅得像是桃花瓣被水洗过一遍之后留下来的那种淡淡的颜色,几乎是半透明的,亵衣的领口开得很低,低到可以看到她锁骨下面那一大片白皙的皮肤,以及胸口两团柔软隆起的上沿,亵衣的下摆很短,只到大腿根部,她的两条腿从下摆以下完全裸露着,白皙笔直,脚上什么都没穿,十个脚趾紧张地蜷缩着,踩在冰凉的地砖上。
她没有穿亵裤。
粉色亵衣的下摆在她大腿根部微微飘动着,每一阵从窗缝里吹进来的风都会将那片薄薄的丝绸吹起一个小角,露出她大腿内侧一小截更加白皙的皮肤,然后又落下来,遮住。
钱枫绕到了她的正面。
郭襄低着头,不敢看他,她的脸已经红透了,红得像是一块烧红的铁,从额头到下巴,从耳根到脖颈,连锁骨上面那片裸露的皮肤都泛着一层粉红色。
“这件亵衣……”钱枫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了她的胸口,又移到了她的大腿,再移回了她的脸上。“新做的?”
郭襄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让丫鬟帮我做的……我说是夏天太热,想做一件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