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宵禁之后,一队队披甲卫举着火把,踹开一户户院门,汴京城十二坊市人仰马翻。
藏在更深处的人手看见这幅场景,一个个忌惮的咬牙。
“郡主下落不明,王君那儿可不好交代。”
只点了一盏油灯的地窖里,数道人影席地而坐,争论不休。
“宫里那位还在病中,这样大的动作只怕不是她的手笔。”
“敌在暗,我在明,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郡主要紧。”
“这如何容易!眼下这种光景,殿下花费数十年心血按在六部,十六卫所的人手绝不能自己跳出来!”
“那就用人质!幕后之人抓了郡主,想要掣肘殿下的人马,那咱们也如法炮制!”
“人质?上哪儿找那么个人质?咱们连是谁布的局都不知道,随随便便抓个人质,威胁的了谁?”
争吵陷入僵局。
捶地,唉声叹气此起彼伏。
忽而一人袖中掉出一幅绢布。
坐对面的有人眼尖看见,撑地俯身过去,一把抽过来。
“做什么!那是我的!”
“呸”,拿着绢布展开,对着油灯看的人啐了一声,将绢布翻转朝向所有人,“这东西竟然还有心情看美人图!”
“你懂什么,你以为我随身带着,是带着玩的吗?”
被夺画像的人愤怒伸手,“还给我,这可是重要消息!”
其余人原本还不在意,听见这话,举起油灯,仔细对着画像中的人打量。
“他是……”
“这不就是云家拿去献祭的那位云家郎君吗?拿一条命,换家族求存,啧啧啧,云家也是够舍得,未来凤君的位置,就这么放过了。”
“要说还是先太女重情啊,挡了一次箭,竟然就破了例,美色误国啊。”
一个两个说着风凉话,语气满是嘲讽。
被夺画像的人趁着空档,一把扯回绢布,仔细看了看,见完好无损,这才叠好,收进袖子。
“切,宝贝的跟什么似的,收死人画像,你也不嫌晦气。”
抢东西的人甩甩手,脸色鄙夷。
这话让收好画像的人也不舒服了,被激的张口坦白。
“说什么呢,这人活的好好的,如今还是软红阁的花魁公子呢。”
“怎么,你的意思,是云家玩了一手障眼法?把宫里那位,还有先太女都玩在股掌之间了啊哈哈哈哈哈……”
一人拍腿大笑,笑着笑着,渐渐止了声响,笑直接僵在了脸上。
所有人看着她,脸色变得格外郑重。
有一人摸着下巴,说出了她们都冒出来的想法。
“这消息……许是拿捏云家的一个好把柄呢。”
“可,可万一”,方才还拍腿笑的人,这会儿揉搓了下脸,坐直身子,严肃了脸。
有人冷嗤。
“没有万一,如此相像之人,只要握在咱们手里,云家便是辩称只是巧合,光凭这张脸,就足够圣心猜忌了,云家会服软的。”
“如此,用云家的人手去找郡主,那咱们也不怕暴露了。”
于是,便有人接话,其余人纷纷点头。
“就派人,先去绑这个花魁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