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头顶的烛灯静静燃烧着不详的绿光。
墙壁上发黄的复古风墙纸已经半脱落了,两侧的包厢门紧闭着,从门缝里透出笑声、哭声、咒骂声,还有血肉被撕碎的闷响。
“物似主人形,确实是个和老板一样没有美感的破地方……”叶绯低喃一声,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懊恼道,“哎呀,我坏坏,不小心把真心话说出来了呢。”
花罗刹从鼻腔里挤出一串长长的黑气,眼见叶绯还没有住口的迹象,为了不让自己被生生气活,从身上扯下两团脂肪堵住了耳朵……嗯,世界顿时清净了。
见状,叶绯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这诡做的,一点耐心都没有,果然成不了大事。
[气到诡的人常见,可把诡气到自绝听力的,叶绯算头一个了!]
[花罗刹什么时候这么烂好心了,居然不拔了叶绯的小毒舌?]
[没办法,头牌夜莺嘛,待遇肯定不一般。]
花罗刹闷头走路,叶绯不紧不慢地缀在后头,嘴里的垃圾话没停过,脑海中的阴谋诡计更是一个接着一个往外蹦。
就在刚刚,他似乎摸索出了这个诡域的一项重要法则。
即:对于上位者,可以出言不逊,但不能公然违抗。
所以,倘若他趁着花罗刹尚未觉察的时候动手偷袭,似乎不算违背诡域的法则……偷偷来的事情,可称不上“公然”。
越想,叶绯越觉得此事有尝试的价值!
毕竟他只是一个“有点胆量的柔弱人类”而已,清汤大老爷,他哪有动手的能力啊!他可以向恶魔发誓,他看到动手偷袭的人往哪个方向逃去了!
暗自盘算着时机,叶绯抬起手,五指在微光中显得温润如玉,整齐干净的指甲流露出乖巧的气质。
可就在某个瞬间,那只手陡然绷紧,像是一只停栖的蝴蝶骤然振翅,带着凌厉的风声扑向猎物。
3。
2。
1……
“轰!”
刺眼的光芒在视野内闪现。
伴随一道炸响,银白色雷光凭空轰落,将花罗刹的半个肥胖身躯劈成焦灰。
“唔……”叶绯吃痛地闷哼一声,匆匆收回了袭向花罗刹的那只手。
只见他白玉无瑕的皮肤上多出了一串狰狞的焦黑灼痕,正是那道突然出现的雷光波及到了他。
蕴含着净化与正义法则的雷光正是魅魔的克星,叶绯脑海中立刻浮现一抹糟糕的猜测。
难道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切都是那帮神族后裔设下的陷阱?
那厢花罗刹挨了一记偷袭后,和叶绯同时满面杀意地扭头,一诡一魔此刻竟有点该死的默契。
然而,叶绯在扭头后,神情一怔。
原本拧紧的眉头舒展开来,猩红双目里的怒火像断了电的灯泡,倏地熄灭,取而代之的是被瞬间点亮的惊喜之光。
视野尽头的走廊拐角处,立着一个高大的板寸青年。
即便是一身破烂也无法令青年的英俊外貌失色,他像是被锻造之神精雕细琢而成的男神塑像,眉骨阴影下是一双如磐石般肃穆的琥珀色双眼,有着超脱于年龄的稳重。
一股清澈却凛冽的灵力萦绕在青年的周身,那肯定是被命运所钟爱的人类,才会拥有的得天独厚的资质。
野生的极品人类出现了!
叶绯喉结耸动,被刻意压制的饥饿感和食欲一同涌了上来,化作无数只蚂蚁在他的血管和内脏里面来回攀爬、撕咬。
“快逃!”却见青年神色肃穆,朝叶绯的方向厉声喝斥道,“这里有我牵制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