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类怎么可能变成茧族?
他未免太高看自己了,姜河是有父母的,怎么可能为了骗他而抛弃自己的至亲?
在经历了太大的打击之后,人总会下意识地推卸责任,哪怕他找的是一些荒唐至极的理由,而在意识到自己是在推卸后,愧疚感油然而生。
他想他是为了逃避自己朋友的死才莫名其妙地想这么多的,姜河已经死了,如果姜河知道自己朋友心里的那点想法,只怕会后悔交了这么个缺德的朋友。
愧疚取代了惊恐,这居然让于奉彦松了一口气。
另一边,一直在等待的楚骸有些坐不住。
他不明白于奉彦为什么在见了他一面之后就没有后续的动作了。
楚骸在害怕,而在害怕的同时他还有些期待。
原本他做好了计划,那个抓了他的行动组组长对茧族有着刻骨的仇恨,他的发小成为茧族的“茧”,那个组长亲眼看着新生的茧族破开自己发小的身体爬了出来。
这个组长一碰上茧族就发疯,楚骸原本以为这人会滥用职权,对自己做些什么。
但这个组长迟迟没有出现。
如果没有出意外,于奉彦见到他时他应该是遍体鳞伤的。
于奉彦不该冷淡地看着他,于奉彦应该会想要搂着他,却因为他满身的伤口不知如何下手,只能让医疗机器人把他带走。
再然后于奉彦会恨不得崩了那个组长,但他能克制自己的愤怒,他会安排那个组长出一个更危险的任务,悄悄处理掉那个组长。
可现在于奉彦什么都没做,因为楚骸压根没有受伤。
楚骸只希望之后的发展不要太无聊,于奉彦不要一眼就认出了他的真实身份,然后对着他哭泣认错。
那样就没什么意思了,楚骸了解自己,自己是个容易心软的人。
说到底,如果那个叫贺标的行动组组长能折腾出些什么事就好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一直在琢磨贺标的缘故,到了吃午饭的时候,贺标真的出现在了拘留所光墙的外面。
只不过看守所的光墙是隔音的,楚骸只能看到贺标指着他对身边的下属说了些什么,贺标的眉头是皱着的,但似乎没那么愤怒。
“你们什么都没问出来?”贺标询问身旁的下属,“既然已经查出了他和两个专员的死没关系,为什么不放了?”
“部长没让放人,他似乎和部长死去的朋友有些关系。”下属解释。
“那部长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指示?”贺标询问。
下属摇摇头:“没有,部长那天过来见他,当着他的面喊了‘姜河’这个名字,之后部长就走了。”
贺标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贺标思考了许久,随后他问了一个和刚才的对话完全无关的问题:“他每天吃点什么?”
“营养液。”下属说。
贺标:“给他餐标提高一点,偶尔送点其他食物。”
贺标没有理清其中的逻辑,但他也不打算深入去琢磨其中的因果。
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贺标如今已经一百多岁了,他的人生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一,他再往上爬也爬不了多高,还不如混混日子,等退休和自己伴侣一起去星际各处转一转。
贺标透过光墙和身处其中的楚骸对上了视线,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个茧族的眼神在发光。
这人总不会还认识自己吧?那更不可能了。
他盯着这个茧族看了许久,他的眼神有些失焦,也不知在琢磨些什么。
到最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背着手转身离开了。
楚骸有些懵。
怎么了?贺标什么都不做?
是于奉彦发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之后通知了自己的下属,警告贺标不能对他动手吗?
这也太没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