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轮到程茂松怔住了。
萧元戟神色不变,坦然补充道:“这屏风实属难得,想必送给长公主殿下,她一定会喜欢。多谢程大人割爱。”
程茂松:……
程茂松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这萧元戟,当真是个直率莽夫!
可毕竟自己开了口,断没有收回的道理,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忍着心头滴血,咬牙吩咐道:“既是送给长公主殿下,自然妥当。来人,将这屏风好生收起,即刻送到长公主府上!”
祁仲尧在旁边,好悬才控制住表情,心里为程茂松的吃瘪大笑——刚刚还教训我呢,转头就被人噎得说不出话!
“多谢程大人。”
“……”程茂松吸了口气才咽下心痛,皮笑肉不笑地问:“萧将军今日登门,不知所为何事?”
三人这才分宾主坐下,讲起正事。
萧元戟将兵部如今困局简要说了一遍,讲完抿了一口茶,语气很是恭敬谦卑:“下官归京不久,京中官场门道不甚清楚,还望程大人多多指点。”
程茂松刚被敲竹杠的不快,在萧元戟这般放低的态度里,瞬时消散不少。他捋了把胡须,思忖片刻。
到底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都是为了日后成事。
想通此结,程茂松剖析了一番,末了提点道:“……大祁不似前朝以文官治武官,先祖马背上打下的江山,从不轻视武将,因此朝中曾有越过兵部直接号令将士的先例。”
萧元戟微微垂头,掩去眼中精光,做出凝神思考的模样。
祁仲尧坐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只觉得一头雾水,忍不住挠了挠耳朵,“所以说到底应该怎么办?”
程茂松闭了闭眼,耐着性子道:“殿下,萧将军应当是明白臣的意思了。”
祁仲尧:……
他知道萧元戟听懂了,可是他仍旧半分不懂!
但考虑到这样说实在显得自己愚笨,他只能悻悻闭上了嘴。
萧元戟确实明白程茂松的意思——这与他原本计划分毫不差。但他原本只有三成把握,既然得了程茂松亲口验证,又有程府、三皇子在背后,如今便有六成把握了。
“在下明白了。多谢程大人指点。”萧元戟起身拱手,语气诚恳:“已经申时,下官还需回府陪长公主用膳,不便再多叨扰,就此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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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明景身在公主府,却有流水一般的消息,从宫里、兵部、东南……各处源源不断汇往府上,连萧元戟在兵部被太子党硬生生架空的事情也有所耳闻。
出宫建府的好处便在这里,他可以隔绝监视,一道道指令、一条条消息,都能在不起眼处完成布局。
将看过的密信丢到书房炭盆中烧毁,祁明景走到窗户跟前透气。外头弥漫着熬药的苦香,书青连忙取了一件披风,快步过来替他系上:“殿下,天凉了,仔细受寒。”
祁明景由她为自己系上披风,状似随口问:“驸马回府了没有?”
书青连忙回答:“往常这个时候,驸马应当是在兵部当值。殿下若是要寻驸马,奴婢去西院瞧瞧?”
“不必。”
祁明景指节扣了扣窗棂,心里已经把萧元戟眼下困局看得通透。
这事再好处理不过,只需告个病假在家休息,便可借着泰羲帝此前“协管兵部、督办剿匪”的口谕,越过兵部一众官员,直接向云靖府下达军令、向泰羲帝递折议事。